第267章 铁证如山,谁在借儒?(1/2)
午后,廷尉寺的正堂内阴冷得像个冰窖,“青砖地面沁着湿寒,赤足踩上三息便刺骨生疼;梁木阴影里浮着细尘,在斜射进来的窄光中缓缓沉降”,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陈年卷宗的霉味“——那是纸页纤维朽烂后析出的微酸,混着樟脑与虫蛀木屑的涩气”和淡淡的朱砂香“,尾调却浮着一缕极淡的、类似铁锈融于温水的腥甜”。
曹髦坐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案几上一张被雨水打湿又晾干的荐引。
纸张边缘有些焦黄,那是被炭火烘干的痕迹,凑近了闻,能嗅到一星半点刺鼻的硝石气味“,还裹着炭灰余烬的焦苦,舌尖随之泛起一阵干麻”。
陛下,十里坡截获的三辆牛车全在这里了。
陈七郎的声音依旧沙哑“,像粗陶刮过生铁,每个字都带着林间霜气凝成的颗粒感”,他身上那件龙首卫的黑袍还带着林间的冷湿“,袍面绒毛微潮,拂过手臂时留下蛛网般的凉意”,随着他行礼的动作,几滴融化的雪水顺着衣摆滴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哒哒”声“,水珠撞地即碎,溅起的微响里竟有细微的“嘶”音,仿佛冻土乍裂”。
陈七郎将两块印泥样本推到曹髦面前。
曹髦低头审视。
左边的红泥色泽沉稳,在微光下隐约泛着星星点点的金芒“,金粉细如蝉翼鳞屑,随角度微转而浮游明灭”,那是太学祭酒专用的“金粉朱砂”,不仅贵重,且质地细腻如脂“,指腹轻按即陷,回弹柔韧,留痕处泛着润泽油光”。
右边那块从荐引上拓下来的印记,虽然颜色极像,但仔细看去,色泽透着股干硬的赤色“,表面龟裂如旱田,边缘呈锯齿状翘起,指腹蹭过时刮得皮肤微痒”,那是平民常用的赤石脂混了廉价的草木灰,闻起来有一股石土的咸腥“,深吸一口,喉头立刻发紧,似有砂砾在舌根滚动”。
这种货色,也敢冒充师尊的私印?
曹髦还没开口,堂外便传来一阵急促且凌厉的脚步声“,靴底踏在石阶上“咔、咔、咔”三声脆响,节奏越来越快,最后一步竟带起一道破风声”。
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冷风倒灌,搅动了堂内沉闷的空气“,帘角抽打门框,“啪”一声炸响,震得案上铜镇纸嗡嗡轻颤”。
秦翁那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撞入视线。
这位两代帝师显然是气急了,白发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凌乱“,几缕银丝贴在汗湿的额角,随呼吸微微翕动”,额角的青筋因愤怒而微微跳动“,皮肤下鼓起的血管像绷紧的蚕丝,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周围细纹抽搐”。
他大步跨到案前,一把抓起那叠所谓的“秦翁荐引”,只扫了一眼,枯瘦的手指便因发力而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纸背,纸纤维发出细微的“咯吱”呻吟”。
刺啦——
那是纸张被强行撕碎的碎裂声“,纤维断裂的锐响之后,是纸屑簌簌滑落的窸窣,像秋蝉蜕壳时薄翼剥落”。
老夫荐人,必亲书姓名,再按右指印!
秦翁将碎纸狠狠掼在地上,声音颤抖却如洪钟大吕“,胸腔共振震得窗棂纸嗡嗡作响,余音在梁柱间撞出沉闷回荡”,“这纸上除了这方伪印,连个指印都无,尔等竟也敢认?”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约,右手颤巍巍地指着沈约的鼻尖“,指尖距沈约鼻尖不足三寸,带起的气流拂得沈约鼻翼微颤”:“沈尚书,你既掌天下度支,便该知太学荐引需经‘双鉴’之理。一验私印,二验指痕!这是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你竟疏漏至此,让宵小盗了老夫的清名!”
沈约此时已是面如土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入领口,将内里的衬衣浸得湿冷“,布料紧贴皮肉,黏腻冰凉,每一次吞咽都牵动颈侧肌肉绷紧”。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青砖上,膝盖骨与硬地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可闻“,“咚”的闷响之后,青砖缝隙里震起一缕浮尘,在斜光中打着旋儿升起”。
臣……臣万死。
沈约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嗓子里磨出来的“,喉结上下滚动,带出砂纸摩擦般的滞涩感”。
他确实是疏忽了。
在那场金钱的狂欢中,他太急于推广界钱,以至于看到那方熟悉的祭酒私印时,便先入为主地放下了戒备。
曹髦没去理会沈约的请罪,他的目光被陈七郎递过来的另一件东西吸引。
那是一张残缺的纸片,是从荐引的夹层里揭出来的。
曹髦将其举起,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只见纸背的纤维中,隐约透出两个极细的水印:青槐。
这两个字写得极有骨力,带着一种孤傲的笔意“,墨色沉入纸肌深处,边缘却锐利如刀刻,指尖抚过,能感到纤维被压陷的微凹轨迹”。
曹髦瞳孔骤然收缩“,眼睫本能一颤,视野边缘泛起轻微的金斑”。
这种特殊的造纸工艺和水印符号,他在前些日子缴获的李衡残简中见过,笔迹如出一辙。
青槐社。
这个像鬼魅一样缠在曹魏根基上的毒瘤,远比他想象中渗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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