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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自囚三月,界碑新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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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的声音。

曹髦微微侧身。

透过敞开的牢门,能看见那个瘦弱的书吏正跪在院中的雪泥里,额头一次次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两名金吾卫的手按在他肩胛骨上,甲胄铁片随着动作相互刮擦,发出刺耳的“咔啦”声,试图把他拖走。

“让他说。”曹髦吩咐道。

阿砚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浑身抖得像筛糠——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吓的。

雪水顺着他的额角流进眼角,又咸又涩;他张着嘴大口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雪沫呛入喉咙的灼痛。

“陛下,小人该死!小人告发周兄,实在不是为了什么大义……是李衡!他说若我不揭发青槐社,就在我家书房里塞进通吴的伪信……”

周舆身形一晃,死死盯着昔日的同窗好友,看着阿砚脸上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唇被牙齿咬出四道紫痕,渗出血丝。

他心中仅存的那点关于“士林风骨”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齑粉,露出底下那血淋淋的、关于生存与胁迫的丑陋真相。

曹髦走到瑟瑟发抖的书吏面前。

他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雷霆震怒,只是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玄色大氅,随手丢在了阿砚身上——大氅边缘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一触即融,蒸腾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白气;内衬绒毛厚密温软,瞬间将那个惊恐的灵魂裹住,暖意如潮水漫过冻僵的脊背。

“为了活命而出卖,朕不怪你。”曹髦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悲喜,却像冰层下暗涌的激流,“但你要记住,把你逼到这一步的,不是朕的律法,恰恰是你们高喊的‘自由’——那是强者可以随意吞噬弱者而无需付出代价的自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砚:“明日你去策论馆,专门负责记录‘辩政台’的一切言论。无论骂朕的、捧朕的,一字不许删。做得到吗?”

阿砚死死抓着那件大氅,粗粝的绒毛磨着掌心,泪水混着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泣不成声,只是一遍遍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就在这时,外面的风雪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秦翁带着十名太学生,静静地立在狱墙之外。

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喧哗,只是由秦翁领头,朝着那个透出微光的牢窗深深一揖——宽袖垂落,衣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随后留下了一块用麻布包裹的木匾。

狱卒将东西捧了进来。

是一块并未上漆的素木匾额,木纹清晰可见,带着山野松脂的微辛气息;上面只刻了一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没有落款,也不需要落款。

周舆隔着窗棂看着那块匾,支撑了他七日的最后一点倔强终于崩塌。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冰冷石板上的钝响震得耳膜嗡鸣;泪水混着脸上的炭灰与尘土,狼狈地淌了下来,流进嘴角,咸涩中泛起一丝炭粉的微苦。

“自由若无界,便是暴民之旗;权力若有界,方成万民之盾。”曹髦负手而立,不再看跪在地上的两人,“你父亲当年抗命是为了救一城百姓,是大忠;你今日入狱是为了守心中的道,是大勇。可惜,勇而无谋,便是鲁莽。”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牢房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片刻间便将他来时的脚印覆盖。

崔谅撑着伞候在门口,曹髦却没钻进伞下,任由雪花落在肩头——雪片在玄色锦缎上迅速洇开深色圆斑,又悄然蒸发,只余下微凉的湿意。

他在即将登上马车时停下了脚步,目光穿过重重飞雪,望向远处富人区那片漆黑的轮廓——那是李衡府邸的方向。

“三天后,提审李衡。罪名是‘私结青槐社、伪造策论’。”

崔谅一愣,压低声音道:“陛下,李衡行事滴水不漏,早已切断了与周舆的一切往来,咱们手里没有实证……”

“证据?”曹髦伸手接住一片落雪,掌心的温度瞬间将其化为虚无,只余一星微凉水痕,“就用他昨夜烧毁的那半张名册残页。龙首卫从他的炭盆里‘抢救’出来的。”

崔谅瞳孔猛地收缩。

他很清楚,并没有什么残页,或者说,陛下说有,那天底下就必须有。

“这场清洗,才刚刚开始。”曹髦轻声呢喃,转身上车。

车轮碾碎了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咯吱——”声,像巨兽缓慢咀嚼着冻土。

但马车并没有驶回皇宫,而是在下一个路口突然折向西面。

那是少府府库的方向。

在那里,在这座王朝最核心的钱袋子里,陈七郎已经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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