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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桦皮人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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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老邢头冷笑,“你以为你看见的就真是活人?”

李青山愣住。

“桦皮记脸,不记生死。它只是把你心里最挂念的那些人的模样拓下来,再把他们心底最深的念想吐出来。你妹妹失踪三年,你爹娘病着,你工友各有各的苦——这些执念养着那张皮子,它就越长越凶。”

“那咋办?”

老邢头走进里屋,翻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把生锈的猎刀。

“回去找到那棵树,用这把刀在树干上刻个十字,把最近那张桦皮钉在十字中心。记住,必须在满月夜做,做完头也不回地走,听见什么都别回头。”

李青山接过刀,手心冰凉。

回程的路似乎短了许多。他在太阳落山前赶回伐木场,工友们刚收工,大刘嚷嚷着晚上有炖狍子肉。李青山勉强应付几句,钻进工棚。

炕上又有一张桦皮。

这次是他自己的脸。

桦皮上的李青山比镜子里憔悴十倍,眼睛深陷,颧骨凸出,最可怕的是那张脸在流泪。无声的,但泪痕一道接一道,把桦皮浸得微微发皱。

李青山颤抖着拿起它。指尖触到的瞬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说着从不敢承认的念头:

“早知道就不娶媳妇了……拖累人家……不如死在林子里干净……”

他惨叫一声,把桦皮塞进怀里,抓起猎刀冲进夜色。

满月像只惨白的眼睛挂在天上。林子深处,三棵歪脖子松如鬼爪般伸向夜空,中间那棵白桦在月光下白得瘆人。树干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是他剥皮的地方。

李青山抽出猎刀,锈迹在月光下像干涸的血。他深吸一口气,在树干上刻下十字。树皮被划开的瞬间,他听见一声细微的呻吟,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

该钉桦皮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带着自己泪脸的那张,按在十字中心,举起猎刀——

桦皮突然变得滚烫。

李青山手一抖,刀险些脱手。那张树皮在他掌心扭动起来,上面的人脸五官移位,嘴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仿佛要尖叫,却没有声音。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桦皮下有东西在往外顶,像是有张真实的脸要挣脱这层薄皮的束缚。

“快钉!”他想起老邢头的嘱咐,咬紧牙关,一刀扎下去。

刀尖穿透桦皮,钉入树干。

月光在这一刻暗了一瞬。风停了,整片林子死一般寂静。然后,从钉住的桦皮下,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像血。

李青山倒退两步,想起“头也不回”的叮嘱,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树皮撕裂的声音。不是一张,是成千上万张。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整片白桦林的树皮都在蠕动。每一棵树上那些天然的黑色斑纹,此刻都扭曲成了人脸的形状:有眼睛的,没眼睛的;张嘴的,闭口的;哭的,笑的;熟悉的,陌生的。整座山林变成了巨大的人面展览馆,无数张脸在苍白的树皮上浮动,无声地呐喊。

李青山魂飞魄散,没命地狂奔。树枝抽打他的脸,荆棘划破衣服,他浑然不觉。耳畔的风声里,他听见无数低语汇成的潮水:

“冷啊……”

“饿……”

“回家……”

“替我去死……”

他冲回工棚,反锁上门,用背死死抵住。一夜无眠,窗外始终有细碎的抓挠声,像是无数片桦皮在风中摩擦。

天亮了。声音消失了。

李青山瘫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直到中午,大刘来敲门,说领队找他。

“青山,你家来电报了。”大周递过来一张纸。

李青山手指颤抖地展开:

“父昨病故速归母病重妹仍无讯媳妇有孕勿念家事专心工作”

电报日期是五天前。

他盯着“父昨病故”四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五天前,正是第一张桦皮出现后不久,那张他娘的脸低声说“冷啊”的时候。

“节哀顺变。”大周拍拍他的肩,“给你批假,回去一趟吧。”

李青山恍惚地点头,收拾行李时,手在褥子底下摸到一片薄薄的东西。

又是一张桦皮。

这张皮子格外小,只有巴掌大,上面没有人脸,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下一个是谁?”

李青山把桦皮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背上行李走出工棚。阳光很好,白桦林在秋风里沙沙作响,金黄的叶子旋舞着落下。工友们挥手送他,老赵头远远站着,旱烟袋的火光一明一灭。

走出伐木场百米,李青山鬼使神差地回了次头。

他看见自己住的那间工棚的窗户上,贴着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正隔着玻璃目送他离开,嘴角咧开一个他从未有过的笑容。

口袋里,那片揉皱的桦皮突然发烫,烫得他大腿生疼。

李青山转身,加快脚步。前方是出山的路,后方是无声的白桦林。风吹过林梢,整座山发出悠长的叹息,像是千百张树皮同时在呼吸。

而他永远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的那个冬天,伐木场又来了个新人。那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干活勤快,唯一的爱好是剥白桦树皮做手工。有一天,他在林子深处发现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皮光滑得像大姑娘的胳膊。

树干上,有一道浅浅的十字疤痕。

小伙子搓搓手,笑着掏出了剥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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