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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桦皮人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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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霜降前后,大兴安岭深处的白桦林已经染上一层枯黄。老伐木场窝在山坳里,十来间木板房歪斜着,烟囱冒着呛人的松烟。李青山抡起斧子劈开最后一段桦木时,太阳正往西山坠。

他是三年前来的,老家在吉林靠山屯,媳妇才过门半年就送他上了北上的火车。林场工资比种地强,就是寂寞。每月初一十五,他总要蹲在工棚门槛上给家里写信,用的是从桦树上剥下来的薄皮——这东西轻,寄信不费邮资,还能让媳妇闻见林子的味道。

这天收工前,他在林子深处看见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皮光滑得像大姑娘的胳膊。鬼使神差地,他没用剥皮刀,用手指甲一点点抠开边缘,整张树皮竟完整地褪了下来,足有二尺见方,薄如宣纸,在夕阳下泛着乳白的光。

“哟,这张皮子漂亮。”老赵头扛着锯路过,眯眼瞅了瞅,“纹理细得跟人皮肤似的。”

李青山嘿嘿一笑:“给家里写信用。”

“小心点儿,”老赵头压低声音,“老林子的树,年岁大了都有灵性。剥得太完整,怕是……”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领队的吆喝声。老赵头摆摆手走了,留下半截话悬在渐起的山风里。

工棚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松木炕被白天的灶火烘得温热,空气中混着烟草、汗腥和永远散不掉的潮气。李青山把桦皮铺在炕桌上,粗糙的手指抚过细腻的纹理。他打算明天去三十里外的林场办事处寄信,媳妇上次来信说爹的咳嗽又重了。

正要研墨,油灯忽地爆了个灯花。李青山抬眼,恍惚间看见桦皮上那些天然的木纹似乎聚拢了起来——不,不是似乎。在纵横交错的浅褐色纹路间,隐约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额头、鼻梁、下巴……甚至有一双眼睛的凹陷。

他揉揉眼,凑近些。

那眉眼,竟有七八分像他失踪三年的妹妹秀云。

“瞎想啥呢。”李青山嘟囔一句,把桦皮翻过来压在炕席底下。山里待久了,看啥都像人。去年冬天王麻子还说在雾凇里看见死去的老娘,结果冻掉了俩脚趾头。

这一夜他睡得不安稳。风声穿过桦树林,发出嘶嘶的轻响,像是无数张薄皮在摩擦。远处传来夜猫子的叫声,凄厉得很。

第二天鸡叫头遍,李青山就醒了。炕席底下那张桦皮不知怎的滑了出来,一角耷拉在炕沿。他捡起来,晨光从木板的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树皮上。

那张脸清晰了。

不,不是清晰,是长出来了——原本只是纹理的巧合,此刻却连睫毛的阴影都有了。嘴角微微上扬,是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活脱脱就是秀云十七岁时的模样。只是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瞳孔。

李青山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抖着手把桦皮举到窗前细看,没错,就是秀云。三年前她跟邻村的小伙子进山采药,再没回来。搜了七天七夜,只找到一只鞋。

“青山,咋还不吃饭?”同屋的大刘探进头。

李青山下意识把桦皮藏到身后:“这就来。”

一整天他心神不宁,锯木头时差点伤着手。午饭蹲在树墩边啃窝头,老赵头挨着他坐下,吧嗒着旱烟袋:“昨儿个那桦皮,你咋处置了?”

“在、在屋里。”

老赵头沉默半晌,烟雾从鼻孔缓缓飘出:“我爷爷那辈人说,白桦是山神的信使。树皮太完整地剥下来,就像把魂儿从身子里抽出来了。那魂儿没处去,就得找个相儿附上。”

“啥相儿?”

“人脸啊。”老赵头盯着他,“尤其是心里头惦记得最狠的人脸。”

李青山脊背发凉。下午干活时,他总觉得林子里有眼睛在看他。那些白桦树千篇一律地立着,树皮上的黑色斑纹在晃动的树影里,一会儿像眼睛,一会儿像嘴。

收工后他没去食堂,径直回工棚,从炕席底下抽出那张桦皮。

人脸又变了。笑容没了,嘴角向下撇着,眼睛居然有了焦点——正正地看着他。桦皮的边缘不知何时卷曲起来,像是要攥住什么。

李青山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断了。他冲出工棚,跑到灶间,把桦皮塞进还冒着余烬的炉灶。火舌舔上来的一刹那,他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树皮蜷缩、变黑、化成灰,混在煤渣里再也分不清。

那晚他灌了半斤烧刀子,倒头就睡。半夜尿急醒来,手往被窝里一伸,摸到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

煤油灯点亮时,李青山的酒全醒了。

又是一张完整的桦皮,同样的大小,同样的质地。只是上面的人脸换了——是他娘。皱纹比去年探亲时深了许多,眼睛红肿着,像是在哭。嘴角翕动,桦皮的纹理随着这细微的动作起伏,竟真的像是在低语。

李青山把耳朵凑过去。

“……儿啊……冷……”

是娘的声音,虚弱得像从井底传来。

他惨叫一声把桦皮扔出去,那张薄薄的东西在空中展开,飘飘悠悠落在地上,人脸朝上,泪痕般的木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从这天起,桦皮开始不断地出现。

第三天,出现的是他爹的脸。老人瘦得颧骨凸起,嘴唇干裂,每咳嗽一声,桦皮就颤动一下。低语的内容是关于欠村东头刘老六的三十块钱药费,“怕是还不上了……”

第四天,是伐木队里最沉默寡言的老吴。三年前老吴的儿子在林子里被倒木砸死,他从此再没笑过。这张桦皮上的老吴张着嘴,没有声音,但李青山脑子里自动响起一句话:“该我去替他啊。”

第五天,是领队大周。桦皮上的大周眼睛瞪得滚圆,嘴唇飞快地动着,絮絮叨叨说着他贪污队里伙食费的事,数目、次数、藏钱的地方,一清二楚。

李青山要疯了。他把工棚翻了个底朝天,堵死所有缝隙,睡前检查三遍门窗。没用。早晨醒来,桦皮总在:枕头底下、鞋窠里、甚至夹在他写给家里的信中间。

他开始躲着人走。工友们察觉他的异常,但山里人忌讳多,没人深问。只有老赵头在某天傍晚拦住了他。

“青山,你印堂发黑。”

“赵叔,我……”

“是不是那东西缠上你了?”

李青山像抓住救命稻草,把一切和盘托出。老赵头听完,旱烟袋在鞋底磕了又磕。

“守林人老邢头,你知道吧?住在北沟那个独臂老头。他年轻时遇过类似的事。”老赵头压低声音,“去找他,趁还没出人命。”

北沟离伐木场二十里山路,李青山请了一天假,天没亮就出发。深秋的林子里雾气弥漫,白桦树一棵接一棵,像是列队的苍白尸体。他总觉得那些树皮上的黑斑在转动,在盯着他看。

老邢头的小木屋歪在溪水边,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蘑菇。老头只剩左臂,右袖管空荡荡的,听了李青山的讲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剥的那棵树,是不是长在三棵歪脖子松中间?”

李青山仔细回想,猛地点头。

“那就对了。”老邢头叹了口气,“那地方,五八年大炼钢铁时埋过死人。饿死的、累死的、失足摔死的,没棺材,就用桦树皮一卷,草草埋了。后来树长起来,根扎进人骨头里,树皮就记住了那些脸。”

“可……可我看见的都是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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