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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磨盘底下的笑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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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东北屯子,冷得像老天爷把一整块铁砧子砸进了地心。风刮过苞米地残留的茬子,发出呜呜的哨音,卷起雪沫子往人脖颈里钻。屯子西头老杨家的烟囱,从后半夜就开始冒烟,到天蒙蒙亮时,那烟已经浓得化不开,跟铅灰色的天空糊在一起。

老杨头蹲在灶坑前添最后一把柴火,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他今年六十七,背有些驼,但胳膊上的筋肉还像老树根一样盘着。屋里热气蒸腾,大铁锅里水已经滚开,老伴正在往帘子上摆苞米面窝窝头。他们的儿子杨建国和媳妇带着小孙子住在县城,这五间大瓦房里就剩老两口守着。

“今儿个得磨点新面,”老杨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月里建国他们回来,得包饺子。”

老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磨坊里的石磨有些日子没动了,怕是得先拾掇拾掇。”

老杨头“嗯”了一声,套上厚重的棉袄,推开房门。寒气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朝院子西侧的磨坊走去。那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他爷爷那辈盖的,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和草秸。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谷物粉尘味混着潮气涌出来。

磨坊正中央,就是那盘老石磨。磨盘直径五尺有余,青灰色石料,边缘已经被几代人的手磨得光滑。上扇磨盘正中凿着磨眼,旁边固定着一根粗壮的榆木磨杆。下扇磨盘牢牢嵌在石头底座里,底座四周常年潮湿,长着一圈深绿色的苔藓。最扎眼的是磨盘底座和地面接缝处,纠缠着密密麻麻的枯草和不知名的藤蔓,黑褐色的,像干涸的血渍。

老杨头记得,自打他记事起,这磨盘底下就缠着这些东西。他爹说过,磨盘接地气,吸地力,有点草根缠着正常,别动它,动了磨就不“认家”了。所以几代人磨面,谁也没真去清理过那底下。

他走到磨坊角落,从麻袋里舀出两瓢去年收的麦子,倒进磨眼。双手握住磨杆,深吸一口气,腰腿发力——石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转动起来。起初有些涩,转了几圈后,渐渐顺畅,麦粒被碾碎的沙沙声均匀地响着,面粉从磨缝里簌簌落下,落在底下接面的簸箩里。

磨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老杨头停下来,用笤帚把磨台上的面粉扫到簸箩里。就在这时,他看见簸箩里的面粉上,躺着几根黑色的丝线。

他以为是自己的头发,摸了摸棉帽底下花白的短发,不对。又以为是老伴的,可老伴的头发没这么长,也没这么黑。他拈起一根,对着从破窗户纸透进来的光看——确实是头发,三尺来长,乌黑乌黑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亮泽。

老杨头皱了皱眉,没多想,以为是从房梁上飘落的陈年旧絮。他把头发挑出来扔掉,继续磨面。可接下来几天,每次磨面,簸箩里总会发现几根黑发,有时两三根,有时四五根。而且越来越多,到后来,磨出的面粉里星星点点都是黑丝,用细筛子怎么筛也筛不干净。

老伴最先抱怨:“这面咋回事?和出的面团里老有黑丝丝,看着瘆人。”

老杨头心里也犯嘀咕。他仔细检查了磨坊各个角落,房梁、墙角、麻袋,都没有这种黑发的踪迹。唯独磨盘转动时,黑发就从磨缝里掉出来,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似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屯子东头的王寡妇来借磨,要磨点黄米面蒸年糕。老杨头帮着推磨,王寡妇眼尖,刚磨了半圈就叫起来:“哎妈呀!杨叔,你这磨里咋有头发?”

老杨头脸上挂不住,支吾道:“许是房上落的……”

“不对,”王寡妇凑近看,脸色渐渐发白,“这头发……太长了,黑得邪乎。而且你瞅,是从磨缝里掉出来的。”

两人停下磨,盯着石磨看。磨盘静默地立在那里,像个蹲伏的巨兽。王寡妇突然压低声音:“杨叔,我听说……这种老物件,年头久了,容易招东西。”

“别瞎咧咧!”老杨头打断她,但心里那点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送走王寡妇后,老杨头一个人在磨坊里站了很久。他看着那盘磨,看着磨盘底下那些纠缠的、深褐色的藤蔓杂草,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得抬起来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屯子里几个壮实后生,许了每人一包烟,请他们来帮忙抬磨盘。后生们嘻嘻哈哈地来了,都觉得老杨头小题大做。

“杨爷,不就是几根头发嘛,兴许是耗子叼来做窝的。”

“就是,这老磨盘怕是有千斤重,抬它干啥?”

老杨头不说话,只是把麻绳、撬棍准备好。四个后生加上他,五个人围着磨盘站定。麻绳从磨杆孔穿过去,打个结实的猪蹄扣,众人各握一段撬棍,插进磨盘与底座的缝隙。

“一、二、三——起!”

齐声发力,磨盘发出石头摩擦的刺耳声响,缓缓升起。刚抬起不到一寸,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就钻出来——不是泥土的腥气,不是腐草的霉味,而是一种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让人鼻腔发麻的气息。

“啥味儿啊这是?”一个后生嘀咕。

“别松劲,再起!”老杨头低吼。

磨盘又升起两寸,总共离地半尺。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磨盘底下涌出,不是烟,更像墨汁滴进水里那种翻滚弥漫的黑暗。所有人都惊得往后一仰,但手里还死死撑着撬棍。

黑气散得很快,像是被吸回了地下。众人惊魂未定地朝磨盘底下望去——

磨盘正下方的土坑里,埋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的头颅。

长发像黑色的瀑布,又像疯狂生长的水草,从头顶蔓延开来,死死缠绕在磨轴和底座的石棱上。头发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而是从头颅上生长出来,钻进石头缝隙里,仿佛已经和磨盘长成了一体。头颅的面皮竟然没有完全腐烂,是一种蜡黄的颜色,紧闭着双眼,嘴唇是深紫色的。

最让人血液冻结的是,那张脸的表情。

她在笑。

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狰狞的冷笑,也不是痛苦的惨笑,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微笑。仿佛沉睡在一个甜美的梦里,而这梦的源头,就是这盘压了她不知多少年的石磨。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的尖叫,撬棍脱手,磨盘“轰”地一声落回原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一个后生连滚爬爬冲出磨坊,蹲在雪地里呕吐起来。另外三个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老杨头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他盯着重新严丝合缝的磨盘,耳边嗡嗡作响。刚才那一瞥已经刻进脑子里:缠绕的黑发,蜡黄的脸,那抹诡异的微笑……

“封……封上!”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用水泥!把缝全封上!”

后生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找材料。老杨头从仓房里翻出半袋水泥,混了雪水,搅成糊状,沿着磨盘与底座的接缝,厚厚地抹了一圈。做完这一切,他锁上磨坊的门,把钥匙扔进了灶坑。

那天晚上,屯子里就传开了。老杨家磨盘底下埋着个女人头,头发缠满了磨轴,还在笑。添油加醋的版本越来越多,有人说那头颅睁眼了,有人说头发还在长,有人说那是几十年前失踪的谁家闺女。

老杨头闭门不出,老伴吓得病倒在炕上。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第二天清晨,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早起喂牲口的邻居。他听见老杨家磨坊里传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慢悠悠地推磨。可磨坊明明锁着。他凑近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但那盘石磨,竟然在自己缓缓转动!

没有人在推,磨杆空荡荡地悬着,可上扇磨盘就是在一寸一寸地挪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更诡异的是,磨眼里没有粮食,磨盘底下也没有接面的簸箩,它就在那儿空转,像一具自己活过来的石兽。

消息再次炸开。屯子里胆大的男人们聚在磨坊外,从窗户、门缝往里张望。真真切切,磨盘在自己转。有人提议砸开门进去看看,老杨头红着眼吼:“谁也别动!谁动我跟谁拼命!”

到了晚上,更恐怖的事来了。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风掠过电线杆的呜咽。这时,从磨坊方向,飘来了一阵哭声。

起初很细微,像猫叫,又像婴儿的呜咽。渐渐清晰起来,那确实是一个女人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时而高,时而低,有时戛然而止,静得让人心慌,过一会儿又幽幽响起。

哭声在寒冷的冬夜里传得格外远,整个屯子西头的人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缩在炕上,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哭声像有生命一样,从门缝、窗缝往里钻,往人耳朵里钻。

老杨头躺在炕上,睁着眼盯着房梁。老伴在旁边发抖,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那哭声就在窗外,不,好像就在枕头边上。他清楚地听见,哭声里偶尔夹杂着几声轻笑,很短促,但就是白天看到的那种愉悦的笑。

这哭声,一哭就是三天。

第三天夜里,哭声突然停了。

停得毫无征兆,就像被一刀切断。屯子里的人反而更加不安,那种死寂比哭声更折磨人。第二天天刚亮,屯子东头李老四家的媳妇哭喊着奔出来——她六岁的小儿子不见了。

孩子睡在炕梢,挨着窗户。窗户插得好好的,门也从里面闩着,可孩子就这么没了。炕上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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