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东北民间恐怖故事合集 > 第242章 老金沟回声

第242章 老金沟回声(2/2)

目录

“不……不……”李顺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终于摸到了那块石板,用力往外推!

石板纹丝不动。

就像外面有千钧重物顶着,又像是这石头自己长了根,焊死在了洞口。李顺疯了一样用肩膀撞,用脚蹬,指甲在粗糙的石面上抠得翻裂开来,鲜血直流,但石板连颤都没颤一下。

绝望像冰水淹没了头顶。他背靠着冰冷的石板,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喘着气。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开始旋转,搅动,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得他眼球胀痛。

“咳。”

轻轻的一声,就在他正对面,不到一臂的距离。

李顺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望向无尽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不,不是东西,是……一种存在。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着他的存在。

“咳咳。”

又近了一点。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东西”微微俯下身,将惨白模糊的脸凑近他,带着腐烂的湿气。

“走开……求求你……走开……”李顺语无伦次地哀求,身体拼命往后缩,试图把自己嵌进石缝里。

没有回应。只有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几乎令他作呕。

渐渐地,他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在变。不是看见,是感觉到。岩壁仿佛在极其缓慢地向内蠕动,挤压着本就狭窄的空间。空气变得粘稠,吸气越来越费力,像有湿冷的棉絮堵住了口鼻。最可怕的是温度,急剧下降,那不是地底的阴凉,而是一种穿透骨髓、冻结灵魂的寒冷。

他开始出现幻觉。不,也许不是幻觉。他“看”到黑暗中,他辛辛苦苦挖出来、又洒了一地的那些“金砂”,一粒粒漂浮起来,发出幽暗的、血红色的光,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包围了他。它们旋转着,慢慢向他聚拢。

“我的……金子……我的……”他神经质地喃喃着,伸手想去抓那些红光。手指穿过光点,抓到的只有潮湿的空气和刺骨的寒意。

“咳咳咳!”咳嗽声陡然变得尖锐急促,几乎贴着他的脸炸响!

李顺猛地捂住耳朵,发出凄厉的惨叫。但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轰鸣!伴随着声音,那些血红色的光点猛地扑向他,不是扑向他的身体,而是扑向他的嘴巴、鼻子、耳朵!

他感到有冰冷、粗砺、带着土腥味的颗粒强行塞进他的口腔,涌入他的喉咙!他想吐,想咳嗽,想喊叫,但喉咙被异物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更多的“东西”涌进来,塞满他的嘴巴,挤压着他的舌头,顶住他的上颚。他的腮帮鼓胀起来,眼球因为窒息和极度的恐怖而暴突。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瞬间,他模糊的视线(或是知觉)里,仿佛看到黑暗深处,有一个扭曲的、不成形的人影轮廓,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不受控制的、破碎而湿漉漉的声音:

“咳……咳咳……嗬……”

那声音,和他之前听见的“女人咳”,一模一样。

……

洞外,把头老赵早就觉得不对劲。李顺进去的那个岔洞太偏,平日根本没人去。眼看日头偏西,该收工了,李顺还没出来。老赵心里“咯噔”一下,招呼了几个胆大的老客,举着灯,提着家伙,找到了那个被石板半掩的洞口。

洞里飘出的气味让所有人皱紧了眉头。那是一种铁锈味、土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腐朽气味的怪异组合,闻之欲呕。灯光照进去,能看到地上有拖拽和挣扎的痕迹,还有零星散落的、灰白色的碎石,以及一个破了的空布口袋。

“顺子!李顺!”老赵喊了几声,声音在洞里空洞地回荡,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股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嗬嗬”声,从深处飘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个老客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那声音……不太对劲。

“女人咳”的规矩不能破,但也不能见死不救。老赵一咬牙,让两个人守在洞口,自己带着最胆壮的孙大牙(他还没走成,因为金价跌了想再等等),端着猎枪,举着灯,一步步往里挪。

越往里走,那“嗬嗬”声越清晰,也越让人毛骨悚然。那不是正常的呼吸或呻吟,而是一种极其痛苦的、喉咙被堵住大半的倒气声,中间夹杂着细微的、仿佛石子摩擦的“咯咯”声。

灯光终于照到了洞底。

李顺背靠着尽头的岩壁,蜷缩在那里。他眼睛睁得极大,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珠子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对灯光毫无反应。他的嘴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大张着,里面塞满了灰黑色、大小不一的碎石块,一直塞到喉咙口,腮帮子撑得几乎要裂开。他的双手保持着向上抓挠的姿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最可怕的是他的喉咙,随着那“嗬嗬”的声响,在剧烈地痉挛、蠕动,仿佛那些石块在他喉咙深处自己滚动、碰撞。

而他发出的声音……

孙大牙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老赵也脸色惨白,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那声音,湿冷,沉闷,带着痰音和窒息感,分明就是老金沟传说里,最要命的“女人咳”!

“顺子……”老赵颤声叫了一句。

李顺毫无反应,只是继续“嗬……咳咳……嗬……”地响着,那声音在密闭的洞窟里回荡,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东西,在学着他,应和着他。

老赵知道,人没救了。这不是人了,是“女人咳”的一部分了。他忍着巨大的恐惧和悲痛,示意孙大牙,两人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李顺(或者说,那具还在发出咳嗽声的躯壳),不敢有丝毫松懈,更不敢背对着他。

一直退到洞口,退到阳光下,两人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守在洞口的人看到他们的脸色,什么都明白了。

当天下午,老赵带着所有还能召集到的淘金客,用火药和撬杠,彻底封死了那个岔洞的入口。巨大的石块和坍塌的泥土将洞口掩埋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原来的痕迹。

封洞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着,动作迅速而带着恐惧。即使封死了,人们仿佛还能听到,从那厚重的土层和石块后面,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湿冷的咳嗽声。不知道是李顺喉咙里发出的,还是别的什么。

自那以后,老金沟的“女人咳”传说,又多了一个血淋淋的、细节详实的注脚。淘金客们更加谨慎,稍有风吹草动就往外跑,产量自然低了不少。但老金沟的金子还没采完,总还有被贫穷和欲望驱赶着的人进来。

只是,从那被封死的洞口附近经过时,哪怕是大白天,人们也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屏住呼吸。

偶尔,在风声穿过乱石嶙峋的沟壑时,在夜猫子凄厉的啼叫时,在深夜里万籁俱寂只有雪花扑簌落下时……一些耳朵尖的、或是心里有鬼睡不着的人,总会隐约听到,从地底深处,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么一两声幽幽的、湿漉漉的咳嗽。

像提醒,更像召唤。

那回声,似乎不再局限于某个特定的废洞,而是在整个老金沟的脉络里,随着地气,缓慢地、固执地蔓延开来。等待着下一个被金子晃花了眼、被贪心拖住了脚的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