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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三号炕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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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的冬天,天黑得早。才刚过申时,日头就已沉到西山后头去了,只余下些灰白的光,勉强照着蜿蜒的土道。风从北面刮过来,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道两旁是望不到边的荒草甸子,枯黄的苇子让风压得直不起腰,发出呜呜的响声,跟鬼哭似的。

赵大有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他是开春时从山东老家出来的,跟着闯关东的人流过了山海关,在奉天城里扛了半年活儿。眼下临近年关,原本打算再挣些钱,可掌柜的嫌他饭量大,又性子倔,找个由头给辞了。他没脸回关里,听说北边林场缺人手,便咬牙往北走。这一走就是五天,带的干粮早见了底,全靠路上讨口热水,啃几口冻硬的窝窝头。

天快黑透时,他终于看见前头有几点昏黄的光。走近了才看清,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房檐下挂着一盏破灯笼,在风里晃悠着,灯罩上积着厚厚一层灰。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大车店。

赵大有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牲口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屋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格局。这是一间极宽敞的屋子,进门右手是个土灶,灶上坐着一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闻着像是白菜炖土豆的味道。正对面,是一条几乎占了整面墙的大通铺,那是用土坯和砖头砌成的火炕,炕面铺着破旧的炕席,已经磨得发亮。炕上横七竖八躺着、坐着十来个人,有裹着破棉袄打盹的,有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的,还有就着灯火补衣裳的。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件油渍麻花的黑棉袄,正蹲在灶前添柴禾。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赵大有。

“住店?”声音沙哑。

“嗯。多少钱一宿?”

“五个铜子儿,管一顿晚饭。”掌柜的指了指灶上的锅,“自己找地方歇。炕上暖和,随便挤挤。”

赵大有从怀里摸出五个铜钱,递过去。钱是他贴身揣着的,捂得温热。掌柜的接过,揣进怀里,又低下头去拨弄柴禾,仿佛多一句话都不愿说。

赵大有走到炕边。这炕可真够长的,从南墙根一直通到北墙根,少说也能躺下二十号人。炕头上摆着几个包袱,那是先来的人占的位置。他顺着炕沿往里走,想找个空当。人确实不少,炕中间挤得满满当当,翻身都费劲。可奇怪的是,最靠里、也就是挨着北墙的那块地方,却空着一大截,能躺下两个人还宽裕。

那块空着的炕席看着格外旧,颜色也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过,又经年累月地磨成了那样。空炕位边的土墙上,用炭灰歪歪扭涂了个“叁”字。

“掌柜的,”赵大有回头问,“那块地方咋没人睡?我瞅着挺宽敞。”

灶膛里的火苗“噗”地一跳。屋里原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忽然静了那么一瞬。

掌柜的没抬头,声音闷闷的:“那是三号炕位。甭惦记,那不是给活人预备的。”

“啥意思?”赵大有皱起眉。他这人打小不信邪,在老家时,村里人都说村东头老槐树下闹鬼,他偏半夜去那里捉过蝉蛹,啥事没有。

掌柜的这才慢腾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炕边,指着那空位:“这是留给‘夜过路的’的规矩。咱这店开了三十年,这规矩就立了三十年。活人占了那位置,”他顿了顿,眼珠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夜里会被压得喘不过气。运气不好的,碰见别的啥……那就难说了。”

旁边一个裹着羊皮袄、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接口道:“小兄弟,掌柜的没说瞎话。俺跑山货的,常在这条道上走,这店也住过七八回了。那三号位,从来没人敢碰。有一回冬天,店里挤得实在没地方,有个新来的半大小子不信邪,非要睡那儿。结果半夜里嚎得跟杀猪似的,说有人掐他脖子,冰凉冰凉的。第二天天不亮就跑了,棉袄都落下了。”

另一个看着像是赶大车的老把式,吧嗒着旱烟袋,幽幽地说:“俺还听过更邪乎的。说是早些年,有个外乡的货郎,也是犟脾气,喝了点酒,硬要睡三号位。第二天人倒是还在炕上,可叫不醒,脸煞白,浑身冰凉。抬到外头用雪搓了半天才缓过来,醒了就胡言乱语,说什么有个穿黑衣服的,坐他边上跟他唠嗑,唠了一宿,还给他吃山核桃……后来那货郎就疯了,见人就塞土坷垃,说是山核桃。”

炕上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低声议论起来,眼神都往那空荡荡的三号位飘,带着几分敬畏和忌讳。

赵大有听着,心里那股倔劲反倒上来了。他走南闯北这大半年,听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传闻,可一件真事也没碰上。眼下又冷又饿,有暖和地方不让人睡,说什么留给“夜过路的”,听着就来气。什么“夜过路的”,怕是掌柜的故弄玄虚,好让那位置空着,万一哪天客人太多,能多收一份钱塞人进去吧?

“我不信这个。”赵大有提高嗓门,“活人还能让个空炕位吓住?今儿个我就睡那儿了。有啥事,我自己担着。”

掌柜的脸沉了下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复杂得很,有警告,似乎还有一丝……怜悯?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叹口气:“话我说到了,规矩也讲明了。你要非睡,也行。可半夜里听见啥动静,觉着身边多了啥,别怪我没提醒。也别喊,别闹,扰了其他客人清静。实在受不住,你就自己挪窝。”

“成。”赵大有一口答应。他卸下肩上破破烂烂的包袱,径直走到三号炕位,把包袱往炕上一扔。坐下时,屁股底下传来一股渗人的凉意,隔着棉裤都能感觉到。这炕是烧火的,别的地方都热烘烘,唯独这块,像是热气根本透不过来。

晚饭就是灶上那锅白菜炖土豆,没啥油水,但热乎,就着两个掺了糠的窝头,赵大有吃了个囫囵饱。饭后,店里的住客们又低声聊了会儿天,无非是今年的收成、路上的见闻、哪里的胡子(土匪)闹得凶。没人再提三号炕位的事,但赵大有好几次瞥见有人偷偷打量他,眼神怪怪的。

油灯被掌柜的捻暗了,只留灶膛里一点微弱的红光。屋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赵大有躺下,枕着自己的包袱。起初没什么特别,就是觉得身下的炕席格外硬,硌得慌,那股子寒意也从身板底下丝丝缕缕地往上冒。他把破棉袄裹紧了些,侧耳听着。

风声更紧了,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户纸。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屋里除了鼾声,还有磨牙的、说梦话的。墙角似乎有老鼠窸窸窣窣地跑过。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打了个激灵。

冷。

不是刚才那种从炕底下透上来的凉,而是身边……好像忽然开了个口子,有冰冷的空气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就像三伏天,你身边突然放了一大块冰。

赵大有睁开眼。屋里太暗,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身边那原本空着的、应该属于另一个人的位置上,有了东西。

不是实打实躺下一个人那种重量感,而是一种……存在感。好像那里坐着,或者蹲着个什么。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过来,不是臭味,更像是陈年的土腥气,混着冻硬了的河沟淤泥的味道。

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咚咚直跳。他想动,想喊,可身体像是被冻住了,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有眼珠子还能勉强转动。

他拼命往旁边瞥。

依稀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黑魆魆的一团,就挨着他,坐在炕沿上。看不清衣服样式,看不清脸,只有一个大概的人形。那东西似乎在看着他,虽然看不到眼睛,但赵大有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被子外面的手。

那触感……像是冰块,又硬又糙,带着黏腻的湿冷。

那东西似乎在摸索,然后,一个圆溜溜、硬邦邦的东西,被塞进了他被窝里,正好滚到他手边。紧接着,又是一个,再一个……动作不快,甚至有点僵硬,但持续不断。那冰凉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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