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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换粮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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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了张老太,想问问当年的事。张老太坐在炕头,裹着厚棉袄,跟他说了很多细节。水生是个苦孩子,爹死得早,娘带着他过日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发水那天,水生娘在地里干活,没看住孩子,五个孩子就跑到河边去了。洪水来的时候,有人看见水生把最后一个同伴往岸上推,自己却被卷走了。“那孩子心善,就是命苦。”张老太抹着眼泪说,“他娘后来疯了,没过两年就没了。”

“河童子索粮,有啥说法吗?”老孙头问。

“老辈人说,河童子留在河里,受着寒,得吃点干粮食暖身子。”张老太说,“要是不给,就会在屯子里闹,要么淹庄稼,要么缠小孩。得按老法祭祀,用新收的玉米,掺着红糖,蒸成窝窝,扔到河里,再烧点纸钱,跟孩子们说说话,他们就不会闹了。”

老孙头把这话跟屯子里的人说了,大家都同意按老法祭祀。秋收刚过,粮食金贵,但比起河童子闹灾,这点损失不算啥。他们准备了二十个玉米窝窝,掺了不少红糖,又买了纸钱和香烛,选在十月底的一个月圆夜,去河边祭祀。

祭祀那天,屯子里的人都去了。月光照在河面上,泛着冷光。张老太领着大家烧香磕头,嘴里念叨着:“孩子们,来吃点热乎的,吃饱了就安心去吧,别再缠着屯子了。”老孙头站在人群里,看着窝窝被一个个扔到河里,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他想起那天追黑影时,对方的脚步声很实,不像是飘着的鬼,倒像是活生生的人。

祭祀之后,粮仓安静了两天。老孙头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第三天夜里,他又听见了“换粮声”。这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他赶紧起身,提着手电去粮仓,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影从里面跑出来,怀里还是抱着一个麻袋。

“又是你!”老孙头大喊一声,追了上去。这次他有了经验,没敢追太远,只是跟在黑影后面,记下了他跑的方向——是屯子西头的李寡妇家。

李寡妇是屯子里的可怜人,男人前年在山上采石,被石头砸死了,留下一个五岁的儿子,叫小石头。小石头从小就体弱多病,今年秋天得了场大病,一直咳嗽,脸都咳肿了,去镇上的医院看,说是肺上的毛病,得吃进口药,可那药死贵,李寡妇根本买不起,只能天天抱着孩子哭。

老孙头心里有了数。他没声张,第二天一早,去了李寡妇家。李寡妇家的院墙很矮,他趴在墙上往里看,看见李寡妇正在院子里晒玉米,那些玉米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跟粮仓里换成河泥的玉米,一模一样。

他推门进去,李寡妇吓了一跳,手里的玉米筐掉在地上。“孙……孙大爷,您咋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老孙头。

老孙头没说话,走到墙角的柴火垛旁,掀开上面的柴火,露出了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全是干干爽爽的苞米,正是粮仓里丢的那些。旁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把银锁,跟粮仓袋口系的一模一样。

“是你偷的粮?”老孙头的声音很沉。

李寡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孙大爷,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屯子里的人,可我没办法啊!小石头的病不能拖,那进口药要好多钱,我实在凑不出来,只能……只能偷粮去镇上换钱。”

“那河童子的说法,也是你编的?”

“是……是我听张老太说的往事,就想借这个说法,掩盖偷粮的事。”李寡妇哭着说,“那些河泥是我半夜从河边运回来的,银锁……银锁是我在河边捡的,我看见上面刻着字,就拿来系在麻袋上,想让大家以为是河童子干的。”

老孙头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李寡妇平时在屯子里,为人很和善,谁家有红白喜事,她都主动去帮忙,没想到为了孩子,能干出这种事。“那银锁,你啥时候捡的?”他突然问。

“就是第一次偷粮的前一天,在河边的石头缝里捡的。”李寡妇说,“我看它是银的,本来想卖钱,后来觉得能用在偷粮上,就留着了。”

老孙头拿起那把银锁,仔细看了看。银锁上的“水生”二字,刻得很规整,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手艺。他突然想起张老太说的,水生的娘是个绣娘,手很巧,或许这银锁就是她请人打的。可三十年前的银锁,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河边的石头缝里?

他没把李寡妇送到治保主任那儿。而是召集了屯子里的老辈人,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大家听了,都沉默了。最后,张老太说:“这孩子也是没办法,小石头的病不能拖。要不这样,屯子里每家凑点钱,帮她把药钱凑上,粮食让她还回来,这事就过去了。”

屯子里的人都同意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谁没个难处?没过两天,药钱就凑齐了,李寡妇把偷的粮食都还回了粮仓,还亲自给老孙头和屯子里的人道歉。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可没过几天,老孙头在巡仓时,又在粮仓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把银锁。跟之前的一模一样,上面也刻着“水生”二字,只是这把银锁很新,像是刚打出来的,边缘没有磨损的痕迹。

他拿着银锁去找李寡妇,李寡妇说不是她的,她捡的那把,已经被她扔回河边了。老孙头又去河边找,没找到那把旧银锁,却在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串小小的脚印——不像是人的脚印,倒像是孩童的赤脚踩出来的,每个脚印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的水,冰凉刺骨。

那天晚上,老孙头又听见了“换粮声”。这次的声音很轻,像是玉米从麻袋里滚落,一颗一颗,落在地上。他没有起身去看,只是躺在耳房的炕上,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他想起了水生,那个在洪水里救人的孩子,或许他真的没走,还在守护着这个屯子。

第二天一早,他去粮仓查粮,粮食一粒没少。只是在最里面的麻袋上,放着一个玉米窝窝,热乎乎的,上面还沾着点红糖——像是刚蒸好的。旁边的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从粮仓门口,一直延伸到里间的粮堆旁,然后消失不见。

老孙头把那个窝窝,扔到了河边。他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只是每天巡仓的时候,都会多带一个玉米窝窝,放在粮仓的角落里。从那以后,粮仓再也没有出现过“换粮声”,但屯子里的人都说,在月亮圆的晚上,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河边,手里拿着一个玉米窝窝,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李寡妇的儿子小石头,病慢慢好了。他经常跑到河边去玩,回来的时候,手里总会攥着几颗湿漉漉的鹅卵石,说是一个戴银锁的小哥哥给的。李寡妇听了,吓得赶紧把他拉回家,再也不让他去河边。可小石头总说,那个小哥哥很好,会跟他玩,还会给他唱童谣。

老孙头知道后,只是笑了笑。他想起了张老太说的话,水生是个心善的孩子。或许,他真的只是饿了,想要一口热乎的粮食;或许,他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个人陪他玩。至于那银锁,到底是李寡妇捡的,还是水生留下的,老孙头不想深究。有些事,糊涂点好,太清楚了,反而会吓着自己。

秋收结束后,屯子里的人都忙着过冬。粮仓里的粮食堆得满满当当,老孙头依旧每天巡仓,只是他的口袋里,除了铜烟锅,还多了一把小小的银锁——是他请镇上的银匠打的,上面也刻着“水生”二字。他觉得,不管是人是鬼,只要心善,就该被记着。

夜又深了,月光照在粮仓上,石狮子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是在守护着什么。远处的小河里,传来“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玩水。老孙头坐在耳房的炕上,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个冬天,粮仓会很安静,而那个戴银锁的孩子,或许会在河边,等着下一个秋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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