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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柳仙索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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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窝在长白山余脉的褶子里,几十户人家,烟囱挨着烟囱,冬天里靠烧柴火炕熬过那能把鼻涕冻成冰溜子的严寒。屯子里的日子平淡得像一碗凉白开,但老辈人嘴里传下来的古话儿、忌讳,却像碗底沉着的沙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硌了牙。后山阳坡那棵老柳树,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那树老得没人说得清年岁,树干得三个汉子合抱,树皮皲裂得像百岁老人脸上的寿斑,垂下的万千枝条夏天碧绿,冬天枯黄,远远看去,像山神爷披散着头发。屯里的孩子都被大人叮嘱过,不准去那老柳树下撒尿,不准拿石头砸它,更不准攀爬。老人们蹲在墙根儿晒太阳时,总会吧嗒着旱烟袋,混浊的眼睛望着后山方向,含混不清地念叨:“那老柳树啊,有灵性,里头住着仙家呢……”具体是啥仙家,说法不一,有说是狐,有说是黄,但传得最邪乎的,是说里头盘着一条修行不知多少年岁的柳仙,是蛇蟒之属。

小亮是屯里土生土长的后生,爹妈去得早,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脑子活络,前几年跟着人出去打了几年工,攒下些钱,就寻思着把家里那间快趴架的老屋推了,起三间亮堂的大瓦房。说干就干,砖瓦水泥都预备齐了,就差一根顶梁柱和几根好房梁。屯子后山林子密,好木头不少,可小亮盘算来盘算去,就把主意打到了那棵老柳树上。那树主干笔直粗壮,木质坚硬耐腐,正是做房梁的上好材料。

屯东头的李老嘎达听说后,叼着烟袋锅子找到小亮:“亮子,那老柳树可动不得啊!那是咱靠山屯的保家仙,动了要出大事的!你没听老话讲‘柳木不上房,上房必遭殃’?尤其这成了气候的老柳树!”

小亮正值年轻气盛,哪里信这些个:“老嘎达叔,这都啥年月了,还信这些迷信?一棵老树罢了,搁那儿也是杵着,我砍来盖房,正好物尽其用。再说了,啥保家仙,谁见过?它要真能保家,咋没见它保着我爹妈长寿?”

李老嘎达被噎得直瞪眼,连连跺脚:“你小子……你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那树邪性得很!早年不是没人打过主意,可后来……唉,罢了罢了,你非要作死,我也拦不住!”老头儿气哼哼地走了,背影佝偻,带着一种预见了灾祸却又无能为力的颓唐。

小亮只当耳旁风,第二天一早,就拎着磨得雪亮的开山斧,带着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后生,上了后山。那天天气有些阴沉,日头被一层薄薄的灰云遮着,透不出多少光亮,山风也比往日更凉些,吹得人脖颈子发冷。快到老柳树跟前时,林子里突然就静了下来,连平时吵翻天的鸟雀都没了声息,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棵老柳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庞大的树冠像一片墨绿色的云,投下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一靠近,就感觉一股子阴寒之气往骨头缝里钻。同来的后生有的心里就打起了鼓,眼神躲闪。小亮心里也有些发毛,但话已出口,钱也花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抡起开山斧,第一斧砍下去,“咚”的一声闷响,不像砍在木头上,倒像砍在什么坚韧的皮革上。斧子拔出来,留下的创口不深,反而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汁液,顺着树皮缓缓流淌,像极了受伤流血。一个后生声音发颤:“亮……亮子哥,这树……它咋流血了?”

小亮心里也是一咯噔,强自镇定:“瞎咧咧啥?那是树浆!年头老了都这样!”可他鼻翼间分明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他继续挥斧,每一斧下去,那沉闷的声音都像敲在人心口上。林子里不知何时聚起了一些蛇,大多是些无毒的草蛇、松花蛇,它们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盘着或挂在低矮的树枝上,昂着头,朝着老柳树的方向,一动不动,那密密麻麻的小眼睛,看得人脊背发凉。天空中也传来几声凄厉的乌鸦叫,黑压压的翅膀绕着树冠盘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老柳树终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轰然倒下。断口处,那暗红色的树浆流得更多了,几乎染红了一小片地面。小亮指挥着众人砍去枝杈,将主干截成需要的长度,抬下山去。那木头死沉死沉,抬得几个壮小伙龇牙咧嘴,仿佛抬的不是木头,而是一具不甘愿的沉重尸身。

当夜,小亮因为劳累,睡得死沉。却做了一个极其清晰的梦。梦里,他站在自家刚刚立起框架的新房里,四周空荡。忽然,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女子背对着他,站在房梁的位置。那女子身段窈窕,头发乌黑,垂至腰际。她缓缓转过身,脸上覆盖着细密的、青绿色的鳞片,一双眼睛是冰冷的竖瞳,闪着淡金色的光。她嘴唇未动,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却直接在小亮脑海里响起:“无知小儿,毁我清修,占我躯壳为梁?限你三日之内,于此屋正中为我设立牌位,晨昏供奉,否则……叫你一家不安,祸及子孙!”

小亮惊得想要大叫,却发不出声音,猛地从梦中挣脱,坐起身来,浑身冷汗涔涔,心脏咚咚直跳,梦里那双冰冷的竖瞳仿佛还在眼前。窗外,天刚蒙蒙亮。他喘着粗气,回想梦里的情形,心里乱糟糟的。可一看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再看看已经初具规模的新房框架,那点恐惧又被压了下去。“就是个噩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样安慰自己,把梦里青衣女子的警告归结为自己潜意识里对李老嘎达那些话的残留恐惧。牌位?供奉?他小亮不信这个邪!

新房到底还是建起来了,红砖青瓦,窗明几净,在靠山屯里算是头一份的气派。上梁那天,按照规矩放了鞭炮,请了帮忙的乡亲们吃饭,热热闹闹。只是那根做主梁的老柳木,被刨光打磨后,木质纹理深处,似乎总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仔细看去,那纹理扭曲盘绕,竟渐渐有些像一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小亮媳妇儿嘀咕过两次,被小亮不耐烦地顶了回去:“木头纹理不都这样?瞎寻思啥!”

住进新家的头一个月,似乎一切都好。小亮渐渐把那个梦和砍树时的异状抛在了脑后。直到入了秋,夜里凉意渐重。

最先出现的异常,是蛇蜕。一天清晨,小亮媳妇儿在打扫屋子时,在堂屋墙角发现了一卷完整得惊人的蛇蜕,灰白色,半透明,比成年男人的胳膊还粗,就那么静静地盘在那里,散发着阴冷腥膻的气息。她吓得尖叫一声,扫帚都扔了。小亮闻声赶来,看到那蛇蜕,心里也是一沉,但还是强作镇定,用铁锹铲了,扔得远远的。“咱这新房,墙基干爽,咋会招长虫?许是从外面爬进来的。”他这样对脸色发白的媳妇儿说。

接着,是夜里的声响。每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那根老柳木做的房梁,总会发出一些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声音。有时是“沙沙”声,像是有东西在上面缓慢地爬行、摩擦;有时是“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木头在被巨大的力量挤压、扭曲;甚至偶尔,会有极轻微的、类似叹息或者低语的声音,若有若无,仔细去听时,又消失了,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

小亮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瞪着房梁方向,黑暗中,他似乎能感觉到那根木头是“活”的,有什么东西正盘踞其上,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家。他媳妇儿也变得神经质,总说屋里比外面冷,那种冷是往骨头里钻的阴冷,烧再多炕也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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