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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雪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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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的雪一落下来,就没个正经停的时候。入了冬,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不是疼,是麻,麻到骨头缝里,能把活人冻得像块老松木。老李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口的羊毛早就擀了毡,硬邦邦地戳着下巴,可总比让寒风灌进脖子强。他手里的推雪板沉得像灌了铅,木质的把手被岁月和汗水磨得油光锃亮,推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每一下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雪沫子顺着板沿飞起来,落在眉毛上,瞬间就结成了白霜。

这是他守在管护站的第十五个冬天。作为长白山脚下最资深的护林员,清理这条盘山雪道是他入冬后的头等大事。雪道从管护站出发,顺着山势绕出十八道弯,一直通到山外的村镇,说是盘山,其实更像条贴在山肚子上的白带子,窄得只能过一辆雪地摩托。山里的猎户、偶尔来考察的研究员,全指着这条道进出。老李话少,跟山里的石头似的,杵在哪儿都不显眼,可这雪道上的一草一木、一坑一洼,都刻在他脑子里。哪段路底下是暗冰,哪棵树的枝桠容易被雪压断,他闭着眼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天刚蒙蒙亮他就出了门,此刻日头才刚过头顶,却像个蒙了层毛玻璃的灯泡,一点温度都透不出来。老李靠在一棵落叶松上歇脚,掏出怀里的搪瓷缸,缸子外层结着厚厚的冰壳,他哈了口热气捂了捂,才拧开盖子,喝了口温乎的玉米糊糊。雾气从嘴里喷出来,在眼前散开,又很快被风吹得没影。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谁在哭。雪地里连只兔子的脚印都没有,这么冷的天,连最耐冻的动物都躲进窝里不出来了。

老李收拾好东西,刚要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皱着眉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雪地里。那片雪是他刚清理过的,平整得像块新铺的白毯子,可就在他刚才靠着树的地方不远,赫然出现了一串小脚印。

脚印不大,也就巴掌那么宽,形状很奇怪,既不是山鸡的三趾印,也不是兔子的圆印,更不是狐狸那种尖尖的爪印。它像是五个小小的圆点凑在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的脚印后面,从他刚才推雪的起点一直延伸到这里,像是有个东西一直跟在他身后。老李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那脚印周围的雪,雪很硬,冻得结实,脚印却陷得挺深,不像是风吹出来的,也不是树枝子划的。

他在山里待了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没见过?就算是刚生下来的小狍子,脚印也比这规整。老李心里犯了嘀咕,他站起身,顺着那串小脚印往前看,没走几步,脚印就突然断了,像是那个东西凭空消失了一样。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打在他的脸上,他忽然觉得后脖子一凉,像是有人在背后吹了口气。

“瞎想啥呢。”老李骂了自己一句,声音在空荡的树林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重新抓起推雪板,可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却没散。接下来的半天,他干活的时候总忍不住回头看,每次都只看到自己留下的一串深脚印,还有身后平整的雪地,再没见过那奇怪的小脚印。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那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他的后背上,凉丝丝的。

天黑得早,刚过下午四点,日头就沉到山后面去了,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老李收拾好工具,往管护站走。雪道上的雪又积了一层,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他走得不快,手里攥着根防身用的木棒子,那是他用枣木削的,硬得很。风还是呜呜地吹,比白天更响了,像是有无数个人在树林里哭嚎。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在昏暗的天色里像一个个扭曲的鬼影。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细碎得像踩在碎冰上,跟在他的身后,节奏和他一模一样。他走一步,那脚步声就响一下,他停,那声音也停。老李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他猛地转过身,举起手里的木棒子,可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花,还有他自己的脚印在雪地里延伸。

“谁?出来!”老李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山里的猎户他都认识,没谁会这么晚还在雪道上晃悠,更不会鬼鬼祟祟地跟在别人身后。风吹过树林,呜咽声更响了,像是在嘲笑他的紧张。老李站在原地,僵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慢慢放下木棒子,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可刚走没两步,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还是跟他一模一样的节奏,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这一次,老李没再回头。他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心里的那股子寒意比身上的寒气更甚。他想起了刚来管护站的时候,老站长跟他说过的话。老站长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喝多了酒才会跟他念叨几句山里的旧事,说这长白山邪性,尤其是冬天,别在夜里独行,别回头,别接陌生人的话。那时候老李只当是老站长吓唬他,现在他才明白,那些话不是吓唬人,是真真切切的警告。

管护站的灯光在远处亮着,昏黄的一点,像是黑夜里的眼睛。老李一路小跑着冲过去,推开门,一把将身后的门关上,还不忘用门后的顶门杠顶死。屋里的铁炉子烧得正旺,火苗子舔着炉壁,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军大衣上的雪融化了,顺着衣摆往下滴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桌上放着他早上蒸的玉米饼子,还有一碟咸菜。老李没胃口,他倒了杯热水,捧着杯子坐在炉子边,手还是抖个不停。他想起了那串奇怪的小脚印,想起了身后的脚步声,还有风里那像哭嚎一样的声音。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头疼。

夜深了,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老李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全是白天的画面。忽然,他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件事。那时候他还年轻,刚在山里跟着老猎户学本事,不是护林员。他记得那年冬天也特别冷,比现在还冷。有一天,山脚下传来消息,说后山的煤矿出事了,塌方,埋了好几十个人。

他跟着老猎户去帮忙搜救,那场景他到现在都忘不了。井口被厚厚的积雪和碎石堵住,救援的人用铁锹挖,用手刨,手指都冻得发黑了也不肯停。挖出来的人,一个个都冻得硬邦邦的,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身上穿的都是深蓝色的工装,脚上是厚厚的劳保靴。那时候他年纪小,吓得躲在老猎户身后,不敢看。老猎户叹了口气,说这些人都是苦命人,矿上为了赶工期,冬天也不停工,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

后来听说,那矿难最后没救上来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埋在,就这么失踪了。那口井也就成了废弃井口,被填了一半,又被常年的积雪埋住,慢慢就没人记得了。老李记得那井口的位置,就在他现在清理的雪道旁边不远的地方,一片茂密的红松林后面。

想到这里,老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看向窗外。外面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他忽然觉得,白天那串奇怪的小脚印,还有身后的脚步声,会不会和三十年前的矿难有关?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赶紧摇了摇头,骂自己胡思乱想。都三十年了,那些人早就成了枯骨,怎么可能出来走动。

可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每天早上他去清理雪道,身后都会出现那串小脚印,有时候在他的脚印旁边,有时候就踩在他的脚印里,像是有个东西黏着他不放。夜里回管护站,那脚步声也从没断过,有时候还会夹杂着一些细碎的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像是很多人在小声嘀咕。

老李的话变得更少了,脸上的皱纹也拧得更紧了。他开始留意雪道旁边的红松林,有时候清理到那附近,他会停下脚步,往树林里看。红松林长得密,枝叶上积满了雪,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总觉得,树林里有东西在看着他,那些目光密密麻麻的,落在他的身上。

有一天,他在雪道边捡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碎布,埋在雪地里,只露出一小角。他捡起来一看,布的质地很粗糙,是那种老式工装的布料,和他三十年前在矿难现场看到的那些人的工装一模一样。碎布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铁锈。老李的手一下子就凉了,他把碎布攥在手里,碎布硬邦邦的,像是冻住了一样。他抬头看向红松林的方向,风从树林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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