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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帝国三大运河体系最终形成,沟通南北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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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四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二月刚过,洛阳城外的柳树已抽出嫩黄新芽。清晨时分,一支规模不大却仪仗齐整的队伍自皇宫宣德门缓缓驶出,沿着宽阔的御道向南行去。队伍中央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里,坐着当今天子泰安帝袁谦。

这位登基不过四年的年轻皇帝,此刻正撩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初春的景致出神。

“陛下,再过两个时辰便能抵达汴口。”随行的工部尚书王珩在车窗外轻声禀报,“汴口枢纽的最后一道闸门已于昨日调试完毕,只待陛下亲临,便可举行通航仪式。”

袁谦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运河两岸连绵不绝的农田上。正是春耕时节,田野间随处可见忙碌的农人,水牛拉着犁铧在翻耕土地,更远处,几架新式的水车正吱吱呀呀地将运河水引向高处的田地。

“王尚书,你看这运河两岸,”袁谦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感慨,“朕记得曾祖父的笔记里写过,他初到淮南时,那里战乱刚息,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如今不过六七十年光景,这运河所到之处,竟已处处是这般丰饶景象。”

王珩在马上微微欠身:“陛下所言极是。大运河贯通南北以来,沿线州郡无不受益。据户部统计,运河沿岸三州二十一郡的田赋,已占天下三成有余。这还只是直接收益,若算上商税、漕粮转运之利,更是不可计数。”

车队继续前行,过了洛水浮桥,转入专门修筑的运河官道。这条道路与运河平行,路面宽阔平整,可容四车并驰。路旁每隔五里便设有一座烽燧兼驿站,既用于传递公文,也为往来官员商旅提供歇脚之处。

袁谦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曾祖父留下的那些手稿。

那些发黄的纸页上,用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记录着一个来自后世之人的见闻与思考。其中关于“基础设施建设”和“物流网络”的论述,袁谦自幼便读过无数遍。当年祖父景和帝为他讲解《治国箴言》时,曾指着其中一段说:“谦儿你看,你曾祖在这里写——‘欲强国,先修路;欲富民,先通渠’。这话看似朴素,却是治国的根本。”

“陛下,前面就是偃师了。”贴身太监轻声提醒。

袁谦睁开眼,再次撩开车帘。运河在这一段变得异常宽阔,水面上舟楫往来如梭。有满载粮食的漕船吃水颇深,缓缓北行;有装着江南丝绸、瓷器的商船轻快南下;还有些小巧的客船,载着南来北往的旅人。船工们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船桨破水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繁荣的交响。

“停一下。”袁谦忽然道。

车队在运河边一处高坡上停下。袁谦下了马车,走到坡顶,凭高远眺。从这里向东南望去,运河如一条玉带蜿蜒伸展,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向西回望,洛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王珩跟了上来,指着脚下的运河介绍道:“陛下,这一段便是永济渠与通济渠的衔接处。自汴口至洛阳的这段河道,是当年武始皇帝亲自督建的,距今已四十三年了。您看这河岸,全是用青石砌成,两岸还栽了固土的柳树,经年累月,越发牢固。”

袁谦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石砌堤岸。石块之间用糯米灰浆粘合得严丝合缝,经历数十年水流冲刷,竟无半分松动痕迹。堤岸上每隔百步便立有一根石柱,柱身刻着水尺刻度,用以测量水位。

“这些石柱是何时所立?”袁谦问道。

“回陛下,是景和十七年所立。”王珩答道,“那时仁宗皇帝巡视漕运,发现各地水位测量标准不一,便命工部统一制式,在全国主要河道设立标准水尺。就是这些石柱,使漕船在各段河道都能准确判断通航条件,大大减少了搁浅事故。”

袁谦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眼前仿佛出现了祖父的身影——那位温和而坚定的守成之君,总是在细节处完善着曾祖父开创的基业。而自己如今站在这堤岸上,即将见证这个庞大水系工程的最终完成,这其中的传承意味,让他既感自豪,又觉责任沉重。

“继续赶路吧。”袁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莫误了时辰。”

车队重新启程,速度加快了许多。越接近汴口,运河上的船只就越密集。到了午时前后,前方已能望见一座巨大的水门轮廓。

汴口到了。

这里地处黄河与淮河水系的分界,历来是漕运咽喉要地。袁谦记得曾祖父的笔记里曾提到,当年东汉朝廷迁都许昌后,这里便是转运中枢。后来战乱频仍,漕运荒废,直到仲朝立国,才重新整治。

但眼前的汴口,已与任何历史记载都截然不同。

只见三道巨大的船闸如同水上城门,巍然矗立在运河之上。闸门用厚重的硬木包铁制成,通过绞盘和滑轮组控制开合。闸室两侧是用混凝土浇筑的坚固墙壁——这种由石灰、黏土和砂石混合而成的材料,是格物院近年来的重要成果,比传统的夯土或石砌更加耐久。

闸门旁矗立着数座三层高的了望塔,塔顶旗帜飘扬,有士兵在上方挥动旗语,指挥船只有序通过。运河两岸,仓库、货场、客栈、酒楼鳞次栉比,形成了一个繁华的市镇。码头上搬运工喊着号子装卸货物,商贾们操着各地的口音讨价还价,还有小吃摊贩兜售着热腾腾的饭菜,好一派繁忙景象。

“臣等恭迎陛下!”

以新任丞相陈庭为首的数十名官员早已在闸口迎候。陈庭是泰安元年科举的状元,年不过四旬,却已凭实干升任丞相,正是袁谦着力培养的新一代文官领袖。

袁谦下了马车,众官员跪拜行礼。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却落在那些巨大的船闸上。

“丞相,给朕讲讲这最后一道闸门。”袁谦边走边说。

陈庭快步跟上,指着最东侧那道崭新的闸门道:“陛下请看,这道闸门连接的是新开的邗沟北延段。自此闸向南,经泗水、淮河,直抵长江边的广陵。自此闸向北,经汴水入黄河。自此闸向西,便是通往洛阳的永济渠。自此闸向东,则是新修的通往东海的海漕河。”

“也就是说,”袁谦停下脚步,环视四周,“此处便是天下水运的十字路口?”

“正是!”工部尚书王珩接过话头,语气中透着兴奋,“陛下,自武始年间开凿南北大运河主干,至景和年间疏通各条支线,再到我朝这四年来修建最后的连接段,历时三朝六十二年,投入民夫数以百万计,耗资难以计数。但今日,这个连接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四大水系的运河网络,终于全部贯通了!”

袁谦缓步登上闸旁的高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汴口枢纽。只见四道河道在此交汇,却又通过精巧的船闸系统彼此分隔,船只各行其道,井然有序。高台下的闸室里,正有一队漕船在过闸——前方的闸门缓缓关闭,后方的闸门尚未开启,闸室内的水位逐渐升高,将船只稳稳托起,待与前方河道水位齐平,前方闸门才徐徐打开。

“这升降之法,着实巧妙。”袁谦赞叹道。

“此乃格物院与将作监合力设计的‘多级船闸’。”陈庭解释道,“河道之间水位高低不同,若直接连通,则水流湍急,舟船难行。用此船闸分级调节,可使船只平稳过渡。邗沟段有三级船闸,落差最大的那段,船只如登楼梯般逐级而上,蔚为壮观。”

正说话间,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响起。众人望去,只见一支船队正从南方河道驶来,船头旌旗上绣着“扬州漕运”四个大字。

“是今年第一批江南漕粮到了。”漕运使上前禀报,“共计二百船,稻米二十万石,预计十日内可全部运抵洛阳太仓。”

袁谦微微颔首,问道:“若在以往,这批漕粮需多少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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