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最后的碎片（1/2）

深夜十一点，辰光科技顶层会议室。

灯光调得很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和车流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仪正在工作，投射出的不是商业图表，而是……

一张能量分布图。

以辰光科技大楼为中心，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瘟疫一样扩散开来，覆盖了几乎整个城市。而在这些红点中，有五个特别明亮的蓝点，均匀地分布在大楼周围，形成一个标准的五边形包围圈。

“这就是目前的状况。”林辰站在投影前，手指划过那些红点，“红色是时空扰动点，能量读数从低到高。蓝色是时空猎人的位置——至少五个，可能更多。”

苏沐瑶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着一大摞资料和报告。这一个月里，她几乎成了半个时空物理学家，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推论。

“我分析了所有异常事件的报告。”她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扰动点最早出现在你离开后的第七天，之后以每天1.5公里的速度扩散。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会覆盖全省，三个月内……影响全国。”

王鹏拄着拐杖站在窗边，脸色凝重：“警察和军方有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有公开介入。”苏沐瑶翻出一份文件，“但国家安全部门已经成立专项调查组，代号‘迷雾行动’。他们还没把异常和辰光科技联系起来，但迟早会查到这里。”

会议室陷入沉默。

只有全息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嗡鸣，那些红点在不规则地闪烁，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跳。

林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

即使在深夜，依然有车辆和行人。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飞驰而过，车灯在路面拖出长长的光尾；几个年轻人从酒吧出来，笑闹着走向出租车；远处高楼上的广告牌循环播放着化妆品广告，模特的笑容完美得不真实。

平凡的世界。

正在被不平凡的力量侵蚀。

而他，是这一切的源头。

“074号说过，完整公式的能量场会自发影响时空。”林辰轻声说，“但影响范围不应该这么大，扩散速度也不应该这么快。除非……”

他转身，看向苏沐瑶和王鹏。

“除非有人在故意放大它。”

苏沐瑶立刻明白了：“时空猎人？”

“或者是其他人。”林辰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另一个画面——这是他从白色房间带回来的知识里，关于能量场“共振放大”的原理图。

“公式碎片就像一个信号源，发出的能量波有特定的频率。如果有人用相同频率的能量去‘共鸣’，就能把信号放大，就像用扩音器放大声音。”

王鹏皱眉：“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把动静搞大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也许他们就是要暴露。”林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出全球异常事件的时间线，“你们看——最早的事件发生在我们城市，然后三天后，纽约出现类似报告；五天后，伦敦；七天后，东京……这不是自然扩散，这是有人在全球范围内‘播种’。”

播种。

苏沐瑶感觉后背发凉：“播种什么？”

“觉醒者。”林辰放大几个红色光点的特写，画面里是监控拍到的模糊影像——有人手掌冒出火焰，有人瞬间消失又出现，有人让物体凭空悬浮，“公式的能量不仅能扰动时空，还能改变生命体。那些对能量敏感的人会‘吸收’它，获得超常能力。但如果吸收过量，或者吸收方式不对……”

他调出一段加密档案。

画面是医院的病房，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全身插满管子。医生和护士围在床边，监护仪上的曲线剧烈波动。然后，年轻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几秒钟后，光芒爆开，年轻人整个人……分解了。

化作一团光雾，消散在空气中。

“能量过载，物质结构崩溃。”林辰关掉画面，声音沉重，“这是过去一个月里，全球发生的第37起类似事件。官方报道是‘不明原因自燃’，但真相是……他们承受不了公式的力量。”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某种不祥的伴奏。

“所以时空猎人放大能量场，是为了制造更多的觉醒者？”苏沐瑶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林辰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怀疑，他们放大能量场还有另一个目的——逼我现身。”

“逼你？”王鹏不解。

“公式碎片之间会互相感应。”林辰解释，“能量场越强，感应越清晰。如果他们把全球的能量场都激活，那我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照亮’，就像黑暗里的灯塔。”

苏沐瑶站起来，走到林辰身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坐以待毙？”

“不。”林辰看着投影上那五个蓝色光点，“我要去见他们。”

“你疯了？！”王鹏差点跳起来，“那些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而且他们有五个人，我们就三个——我还是个瘸子！”

“我不是去打架。”林辰平静地说，“我是去谈判。”

“谈判？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谈合作。”林辰调出一份新的数据，“根据我这三天的分析，时空猎人的能量特征……很怪。不像是纯粹的‘敌人’。”

他放大其中一个蓝点的能量读数。

波形图显示，那种能量确实和公式同源，但频率有微妙的偏移，像是……被污染过，或者被“改装”过。

“074号曾经说过，时空猎人可能不是正规组织。”林辰回忆着，“他们可能是叛逃者，可能是流亡者，也可能是……被驱逐者。如果他们也需要公式，但不一定是为了毁灭，那也许……”

“也许我们可以各取所需？”苏沐瑶接话，“但林辰，这太冒险了。他们如果真想合作，为什么不明着来？为什么要包围我们，监视我们？”

“因为他们也在试探。”林辰说，“试探我的实力，试探我的立场，试探我……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走到会议室角落，打开一个保险柜。柜子里不是文件，不是现金，而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制服——面料特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制服旁边，是那把蓝光短刀，还有那个时空信标。

“你要穿这个去？”王鹏看着那套制服，表情复杂，“这玩意儿看起来……挺帅的。哪儿搞的？”

“我自己做的。”林辰拿起制服，“用公式知识设计的纳米材料，可以随心意改变硬度和形态，能抵抗大部分能量攻击。当然，如果对方用执法之刃那种级别的武器，还是防不住。”

苏沐瑶走到他面前，伸手抚过制服的面料：“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晚上。”林辰看着她，“在实验室里，用公式的能量直接‘打印’出来的。耗时七分钟。”

物质创造。

苏沐瑶想起林辰在白色房间里，用墙壁石材变出金属玫瑰的画面。

一个月不见，他已经变得……陌生了。

不是感情上的陌生，是能力上的。那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对物质和能量的绝对掌控感，让她既安心，又害怕。

安心的是，他足够强大，能保护自己。

害怕的是，这种强大可能会改变他，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林辰。”她轻声说，“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变得多强，都不要变成……另一个人。”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你还是你，对吗？”

林辰握住她的手。

“我还是我。”他认真地说，“只是多学了一些东西，多了一点力量。但这里……”

他按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没变。”

苏沐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她说，“那你去吧。我和王鹏在这里准备接应。”

“不。”林辰摇头，“你们跟我一起去。”

两人都愣住了。

“辰哥，你刚才还说……”

“我改变主意了。”林辰穿上制服，面料自动贴合身体，从领口到裤脚没有一丝缝隙，“既然要谈判，就要展示诚意。带着你们去，就是告诉他们——我重视我的同伴，重视这个世界的生活。我不是孤狼，我有要保护的人。”

他系好最后一个扣子，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司创始人，也不是那个在实验室里埋头研究的科学家。而是一种……战士和学者的结合体。沉静，锐利，深不可测。

“而且。”他补充道，“如果我判断错了，如果他们真动手……我需要你们帮忙。”

王鹏咧嘴笑了：“行！瘸子也能打架！我去拿家伙！”

“不用。”林辰从保险柜里又拿出两套制服，扔给他们，“穿这个。还有……”

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公式能量在掌心汇聚，旋转，凝聚成两个小巧的装置——一个手环，一个项链。

“这是简易能量护盾。”他把手环给王鹏，项链给苏沐瑶，“遇到危险时，按下这里，会展开一个持续三十秒的防护罩。虽然挡不住执法之刃，但能扛住常规攻击。”

苏沐瑶接过项链，金属触感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她问。

“在白色房间里。”林辰说，“074号把知识整理得很清晰，我学得很快。”

提到074号，三人都沉默了。

那个光茧还在林辰意识深处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走吧。”林辰率先走向门口，“他们等得够久了。”

十五分钟后。

三人走出辰光科技大楼。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街道空荡了许多。远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像一座孤岛，店员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

林辰没有开车，就这么步行，朝着最近的一个蓝色光点走去。

距离：八百米。

方向：东。

目标：一座废弃的旧厂房。

王鹏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虽然腿伤还没全好，但走路已经不太瘸了。苏沐瑶走在林辰身边，一只手握着他给的项链，另一只手悄悄放在口袋里——那里有她的手机，设置了紧急呼叫。

很安静。

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但林辰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不止五双。

至少十双，可能更多。

时空猎人不是孤军作战，他们在这个城市布下了网。而林辰，正带着他最重要的两个人，主动走进网中央。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旧厂房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红砖墙，铁皮顶，窗户大多破碎，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但林辰“看”得见。

厂房里，有三个人。

两个站在阴影里，一个坐在中央的破旧工作台上。

能量读数：中等偏高，但稳定。

没有敌意——至少没有立即攻击的意图。

“我一个人进去。”林辰说，“你们在外面等。”

“不行！”苏沐瑶和王鹏异口同声。

“里面只有三个人。”林辰解释，“而且他们没有埋伏。如果你们跟我一起进去，万一谈崩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可是……”

“相信我。”林辰看着他们，“我不会有事。”

苏沐瑶咬了咬嘴唇，最后点头：“好。但如果有任何不对，你就发信号。我和王鹏冲进去。”

林辰笑了笑，转身推开厂房的门。

吱呀——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高高的穹顶，粗大的钢梁，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生锈的机器零件和废弃的木箱。

而在厂房中央，那台破旧的工作台旁，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短发，五官英气，穿着简单的黑色紧身衣，外面套一件战术背心。她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刀刃是半透明的晶体材质，内部有细密的能量纹路在流动。

另外两个人站在她身后左右两侧。

左边是个高大的光头男人，两米多的身高，肌肉虬结，像一尊铁塔。右边是个瘦小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不断刷新。

三人同时看向林辰。

“林辰先生。”女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你迟到了。”

林辰挑眉：“我们有约过吗？”

“没有。”女人从工作台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猫，“但我们在外面等了你一个月。一个月前你突然消失，能量信号中断。三天前你重新出现，信号强度增加了三倍。我们以为你会立刻来找我们，结果你又拖了三天。”

她走到林辰面前五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在格斗中是个微妙的临界点——既不太近显得有敌意，也不太远显得疏离。

“我在学习。”林辰实话实说，“有些东西需要消化。”

“完整公式的知识？”女人眼睛微微眯起，“李维那个老家伙，果然把备份留给你了。”

林辰心中一动。

她知道李维。

知道备份。

“你们到底是谁？”他问，“时空猎人？还是别的什么？”

“猎人？”女人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那是时空管理局给我们贴的标签。我们更喜欢自称……‘清道夫’。”

清道夫。

清理垃圾的。

“清理什么垃圾？”林辰问。

“清理那些不该存在的时空异常。”女人收起匕首，双手抱胸，“比如……从未来穿越到过去的AI。比如……被拆散藏匿的违禁技术。比如……像你这样的，意外获得力量却不知如何使用的……普通人。”

她说“普通人”时，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林辰没有生气。

“既然你们是清理异常的，为什么不清理我？”他反问，“我现在应该是最大的异常吧——身体里住着未来的AI，脑子里装着完整公式的知识。”

“因为你不只是异常。”女人盯着他，“你还是钥匙。”

钥匙。

这个词，李维也说过。

“打开什么的钥匙？”

“打开‘门’的钥匙。”女人转过身，走到工作台旁，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厂房一侧的墙壁突然亮起，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地球。

是一个……空间站？

不，不是常规的空间站。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环形结构，悬浮在星空中。环的直径至少有几公里，通体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灯光。而在环的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球体？

“这是‘方舟’。”女人说，“时空管理局的总部，也是所有合法时空穿越的中枢。而你现在看到的这个蓝色球体，是‘时空核心’——维持整个多元宇宙时间线稳定的关键装置。”

画面拉近。

林辰看到了更多细节。

环形结构上，有无数通道、舱室、平台。小型飞行器在环内外穿梭，像是忙碌的工蜂。而在环的某些节点，他看到了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影——应该就是时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

但画面突然切换。

这次显示的是方舟内部。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窗外，是……混乱。

无数的画面在窗外闪回：古代战场、未来都市、原始丛林、星际舰队……像是无数个时空的碎片被强行拼接在一起。

“时空核心正在失控。”女人说，声音沉重，“不是自然老化，不是技术故障，是人为破坏。”

“谁干的？”

“我们不知道。”女人摇头，“但破坏者使用了某种……‘污染性’的能量。那种能量会侵蚀时空结构，让不同时间线互相渗透、重叠、最终崩溃。时空管理局用了几百年时间才勉强维持住平衡，但最近一百年，侵蚀速度加快了。”

她又切换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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