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最后的碎片（2/2）

这次是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围着一个透明容器。容器里，漂浮着一团暗红色的、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的东西。

“这是我们从侵蚀点采集的样本。”女人指着那团东西，“经过分析，它的能量特征……和完整公式有93%的相似度。”

林辰瞳孔收缩。

“你的意思是……”

“公式被污染了。”女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或者说，有人在故意污染它。他们用某种方法扭曲了公式的能量频率，让它从‘创造’变成‘侵蚀’。而这种污染，正在通过时空网络扩散，威胁所有时间线。”

厂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年轻人在平板电脑上敲击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所以你们找公式碎片，”林辰缓缓说，“不是为了抢夺，是为了……净化？”

“为了研究。”女人纠正，“我们需要干净的公式样本，来分析污染的本质，找出对抗的方法。但时空管理局那帮官僚……他们直接下达了‘销毁令’。销毁所有公式碎片，销毁所有相关技术，销毁所有知情者。”

她冷笑。

“典型的官僚思维——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可能成为问题的人。我们不同意这种做法，所以我们脱离了管理局，自己行动。结果就被打成了‘时空猎人’，成了通缉犯。”

故事讲到这里，逻辑似乎通了。

但林辰没有全信。

“如果你们真是为了研究，为什么要在全球放大能量场，制造觉醒者？”他质问，“那些失控的觉醒者，那些死去的人，难道也是研究的一部分？”

女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她看向旁边的眼镜年轻人。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队长，告诉他吧。”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是意外。”她说，“我们确实在尝试放大能量场，但不是为了制造觉醒者，是为了……定位。”

“定位什么？”

“定位污染源。”女人调出另一组数据，是全球能量场的分布图，“污染公式的能量虽然扭曲，但核心频率还是和干净公式有关联。如果我们能在全球范围内激活公式能量，就能通过‘共振追踪’，找到污染源的位置。”

她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

“纽约，伦敦，东京，上海……我们在这些城市部署了放大装置。但没想到，地球生物对公式能量的敏感度远超预期。能量场激活后，一部分人自发吸收，成为了觉醒者。而吸收过量的人……”

她没说完。

但林辰明白了。

那些“自燃”事件，那些分解成光雾的人，都是实验的代价。

“你们杀了人。”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没想杀人。”女人直视他，“但为了更大的目标，有时候……需要牺牲。”

更大的目标。

拯救所有时间线。

听起来很伟大。

但林辰想起了074号曾经说过的话：为了“更大的善”而牺牲无辜者，本质上也是恶。

“所以现在，”女人继续说，“我们找到了你。干净公式的继承者，唯一可能净化污染的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林辰。”

“怎么帮？”

“我们需要你的公式能量，作为‘基准频率’，去追踪污染源。”女人说，“但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你手中的‘最后一块碎片’。”

林辰怔住：“最后一块？我已经有三块了。”

“三块是技术部分。”女人摇头，“但还有第四块——‘权限碎片’。那是李维他们藏得最深的，连我们之前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直到一个月前，你从白色房间出来后，我们才检测到它的信号。”

权限碎片？

林辰在意识里搜索知识库。

没有相关信息。

074号整理的资料里，只有技术部分，没有任何关于“权限”的内容。

“权限碎片是什么？”他问。

“是打开时空核心维护接口的钥匙。”女人说，“时空核心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装置，外部防御坚不可摧。唯一的维护接口，需要用特定的‘权限代码’才能打开。而那个代码，就藏在第四块碎片里。”

她向前一步，眼神灼热。

“污染者一定也在找权限碎片。如果他们先拿到，就能直接进入时空核心，彻底摧毁它。到时候，所有时间线都会崩溃，所有宇宙都会陷入永恒的混乱。”

林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女人似乎早有准备。

她从战术背心里拿出一个小型投影装置，按下按钮。

投影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合规者。

那个在时空门网络里，试图逮捕林辰的光之人形。

但这次的合规者，看起来不太一样。他的光之躯体有很多破损，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而他的声音，也比之前虚弱得多。

“林辰。”合规者开口，声音直接传入意识，“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说明你已经接触到了‘清道夫’小队。请相信他们，他们是……盟友。”

合规者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力气。

“时空管理局内部出现了叛徒。最高议会里，有人暗中支持污染者。我发现了线索，但被他们察觉，现在正在被追杀。清道夫小队是干净的，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请协助他们，找到权限碎片，保护时空核心……否则，一切都完了。”

投影结束。

女人收回装置：“这是三天前收到的加密信息。合规者现在下落不明，可能已经被捕，可能已经……死了。”

厂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辰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梳理所有信息。

白色房间的知识。

074号的牺牲。

能量场的扩散。

觉醒者的出现。

合规者的警告。

时空猎人的真实身份……

所有碎片，似乎开始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但他还是不确定。

不确定该相信谁。

“林辰。”

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074号。

是……那个光茧？

“检测到‘权限碎片’信息……正在解密……解密完成……”

一段新的知识，涌入了林辰的大脑。

不是技术知识，是一段……记忆。

李维的记忆。

画面里，李维和另外十一个人，围坐在一个圆桌前。他们在激烈地争吵，最后投票决定——把公式拆成四份。

三份技术碎片。

一份权限碎片。

权限碎片不包含任何技术内容，只包含一串极其复杂的“验证码”。这串验证码，可以打开时空核心的维护接口，也可以……彻底关闭它。

“关闭？”林辰在意识里问。

“是的。”那个微弱的声音回答，“如果污染无法净化，如果核心已经无法挽救……最后的方案，就是彻底关闭时空核心，让所有时间线‘冻结’。虽然这意味着所有时空穿越将永久停止，所有平行宇宙将永远隔绝……但至少，混乱不会扩散。”

冻结所有时间线。

相当于给整个多元宇宙按下暂停键。

这是最后的手段。

也是最极端的手段。

“你是谁？”林辰问那个声音，“你不是074号。”

“我是‘守护协议’。”声音回答，“李维博士植入权限碎片的最后一道保险。只有在遇到真正危机时，我才会激活。”

“那现在……”

“现在，危机已经降临。”守护协议说，“污染正在扩散，时空核心正在被侵蚀。你必须找到权限碎片，做出选择——净化，还是冻结。”

“碎片在哪里？”

“我无法直接告诉你位置。”守护协议说，“权限碎片的坐标被加密了，解密需要……三块技术碎片的所有者同时在场。”

三块技术碎片的所有者？

林辰自己有一块——不，三块都融合在他体内了。

另外两块……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女人。

“另外两块技术碎片，在你们手里？”

女人愣住了。

几秒后，她点头：“对。我们找到了两块，第三块在黑石岭矿坑，但那里已经塌了。我们以为碎片被埋了，直到你出现，能量信号显示……三块都在你身上。”

所以，三块碎片的所有者，严格来说只有林辰一个人。

但守护协议说需要“三个所有者同时在场”……

除非……

“除非你‘分裂’自己。”守护协议给出了答案，“用公式的力量，制造两个临时的‘分身’，每个分身携带一块碎片的信息投影。三个‘你’同时进行验证，才能解密权限碎片的位置。”

分裂自己？

林辰想起白色房间里，关于意识本质的知识。

理论上，公式确实能做到——把一个人的意识暂时分裂成多份，每份都是一个完整的“自我”。但风险极高，如果分裂后无法重新融合，就会变成多重人格，甚至……意识彻底消散。

“有别的办法吗？”他在意识里问。

“没有。”守护协议说，“这是唯一的解密方式。而且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否则权限碎片的位置信息会再次加密，等待下一个周期——五百年后。”

五百年。

等不了。

林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三个“清道夫”。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他说。

女人挑眉：“你说。”

“权限碎片的位置被加密了，解密需要三块技术碎片的所有者同时验证。”林辰解释，“但我现在拥有所有三块碎片。所以我需要……分裂我的意识，制造两个分身。”

厂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光头壮汉，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疯了？！”女人脱口而出，“意识分裂是禁忌技术！成功率不到10%！就算成功了，重新融合的概率也低于30%！你会死的！”

“我知道风险。”林辰平静地说，“但我没有选择。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相信，我能做到。”

女人盯着他，像在审视一个疯子。

然后她突然笑了。

“好。”她说，“我喜欢疯子。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提供场地。”林辰说，“一个绝对安静、能量稳定的地方。还有……保护。分裂过程中，我不能受任何干扰。”

“可以。”女人点头，“我们有个安全屋，在地下三百米，有最先进的反侦察和能量屏蔽系统。但林辰，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

林辰转身，看向厂房大门。

门外，苏沐瑶和王鹏还在等他。

他答应过要回去。

答应过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但现在……

“林辰。”守护协议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决定这么做，我建议先告诉你的同伴。他们有知情权，也有……选择权。”

选择权。

选择是否陪他冒险。

选择是否看着他走向可能的不归路。

林辰深吸一口气。

“给我一个小时。”他对女人说，“我需要跟我的同伴解释。”

“可以。”女人看了眼手表，“一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我们带你去安全屋。”

林辰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铁门的瞬间，他看见了苏沐瑶和王鹏焦急的脸。

“谈得怎么样？”王鹏问。

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苏沐瑶，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沐瑶，王鹏……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们。”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

而在这个废弃的厂房门口，林辰将一切和盘托出——时空核心的危机，污染公式的威胁，权限碎片的存在，以及……他必须做出的选择。

苏沐瑶听完，脸色苍白。

但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说“不要去”。

她只是走上前，抱住了林辰。

抱得很紧。

“我陪你。”她在林辰耳边说，“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王鹏也走过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算我一个。”他说，“虽然听不懂那些什么时空啊核心啊的，但辰哥，你是我们兄弟。兄弟有事，两肋插刀。”

林辰感觉眼眶发热。

他抱紧了苏沐瑶，看向王鹏。

“谢谢。”他说。

然后他抬头，看向夜空。

星辰在云层后隐约可见，像是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个小小的星球，注视着这个即将决定多元宇宙命运的男人。

“准备好了吗？”守护协议问。

“准备好了。”林辰在意识里回答。

“那么，开始吧。”

意识深处，三团光开始旋转。

分裂，即将开始。

而远在星辰之间，那个巨大的银色圆环上，时空核心的蓝色光芒，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垂死的心脏，最后挣扎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