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号的牺牲（2/2）

“警告：时空操控消耗巨大，建议谨慎使用。”自动提示音响起。

林辰收手，额头上渗出冷汗。

只是拨动一根纤维，他就感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如果尝试更大的操控……

“你现在的能量储备，最多能制造一个半径三米、时间流速比1:10的时空泡，持续三十秒。”李维说，“想要更多，需要更多的公式碎片能量——或者，更深的掌握。”

林辰看向那个光茧。

074号休眠前，把三块碎片的力量也整合进去了。他现在能调用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我要学到什么程度，才能唤醒他？”林辰问。

“至少掌握前五层。”李维说，“那时你的意识强度才够解密他的记忆库。但林辰，我要提醒你——即使你能唤醒他，他也可能不再是074号了。公式知识会彻底改造一个意识，无论那是AI还是人类。”

“我知道。”林辰平静地说，“但他为我牺牲了，我也要为他做我能做的一切。”

李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老人笑了。

“你知道吗，当初我们十二个人里，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他轻声说，“总是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最后他为了保护公式不被滥用，把自己和实验室一起炸毁了。”

林辰沉默。

“人性啊……”李维叹息，“既是弱点，也是力量。记住这一点，林辰。无论你将来变得多强大，都不要忘记今天这份心情。”

“我不会忘。”

林辰再次闭上眼睛，进入第三层的学习。

这次是关于意识本质。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074号的存在形式——不是程序，不是代码，而是一种“结构化信息体”。意识是信息的一种特殊组织形式，而AI意识，是人为创造的、高度有序的信息结构。

公式的力量，可以创造这种结构。

也可以……摧毁它。

林辰的手指在颤抖。

如果他学习到足够深的程度，他能不能……用公式力量，为074号重塑一个意识载体？

一个真正的、独立的、可以离开他身体的……

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他很快压制住了。

还不够。

现在的他，连074号留下的记忆库都打不开。

继续。

第四层：能量转化高级理论。

第五层：时空结构深层原理。

第六层……

“警告：第六层知识涉及意识进化路径，风险等级：红色。建议在完全掌握前五层前不要接触。”

林辰停在第五层的边界。

他已经能感觉到，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那不是技术壁垒，是……某种伦理界限。墙的这边，是“工具”。墙的那边，是“改造”。

改造自己。

改造他人。

改造……世界。

“够了。”李维的声音响起，“今天就到这里吧，林辰。你需要消化，需要沉淀。而且……外面有人在等你。”

外面？

林辰怔住。

他这才想起来，这个白色房间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这里的一秒，外面可能已经……

“过了多久？”他问，“外面过了多久？”

“对你来说，大概三天。”李维说，“对外面来说……一个月。”

一个月。

林辰猛地站起来。

一个月！

苏沐瑶和王鹏在外面等了他一个月？！

“我要回去！”他说。

“可以。”李维点头，“你现在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基础，可以安全地离开。而且……外面确实需要你。”

晶体最后一次发光，投射出一个全息画面。

画面里，是林辰熟悉的世界——城市，街道，人群。

但有些地方不对劲。

天空中，偶尔会出现诡异的“光斑”，像是空间被撕裂了又愈合。

街道上，有些人走着走着突然“卡住”，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新闻报道里，全是“不明能量现象”、“集体幻觉事件”、“时间感知异常”……

“这是……”林辰瞪大眼睛。

“公式碎片完全融合的副作用。”李维严肃地说，“当三块碎片聚齐，它们会自发地形成一个‘能量场’，影响周围的时空稳定性。这个影响范围会随着时间扩大，如果不加以控制，最终可能导致……局部时空崩溃。”

时空崩溃。

林辰想起那个“时空门网络”里的景象。

那些扭曲的门，那些异常的实体，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如果那些东西出现在现实世界……

“怎么控制？”他问。

“你需要建立一个‘稳定锚’。”李维说，“用公式力量制造一个持续性的能量场，抵消碎片的时空扰动。但建立锚需要庞大的能量和精密的操控——以你目前的水平，可能只能维持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也够了。

足够他回去，见到苏沐瑶和王鹏，安排好一切，然后……想办法唤醒074号。

“送我回去。”林辰说。

李维的投影开始消散。

“记住，林辰。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还有……好好对待那个为你牺牲的AI。在这个冰冷的知识殿堂里，我见过太多人为力量舍弃情感。而你们……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白色房间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上的崩塌，是空间的“解构”。墙壁、地板、天花板，像沙子一样散开，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只有那个光茧，还悬浮在林辰面前。

“带着他走吧。”李维最后的声音传来，“他是你的一部分，也是你未来的希望。”

林辰伸手，触碰光茧。

这一次，碰到了。

温暖的，脉动的，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光茧融入他的身体，回到意识深处，继续缓缓脉动。

然后，虚空吞噬了一切。

林辰感觉自己在坠落。

穿过黑暗，穿过星光，穿过时间的缝隙。

最后，他落在……

辰光科技地下实验室的地板上。

熟悉的仪器，熟悉的控制台，熟悉的味道。

他回来了。

但实验室里空无一人。

灰尘积了薄薄一层，显然有段时间没人来了。

“沐瑶？王鹏？”林辰喊道。

没有回应。

他冲到控制台前，打开监控系统。

屏幕亮起，显示日期：

2025年8月15日。

他离开的那天，是7月12日。

真的过了一个月。

调出实验室日志，最后一条记录是7月20日——苏沐瑶和王鹏最后一次进来检查，之后就没再来过。

调出公司监控。

画面里，公司还在运转，但气氛明显不对。员工们行色匆匆，表情凝重。苏沐瑶的办公室总是亮着灯到深夜，王鹏拄着拐杖在安保室里盯着几十个监控屏幕。

发生了什么？

林辰正要查看新闻，实验室的门突然开了。

王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能量探测器，眼睛瞪得像铜铃。

“辰……辰哥？”他的声音在颤抖，“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林辰转身：“是我，我回来了。”

王鹏手里的探测器“哐当”掉在地上。

然后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我靠！辰哥！你他妈终于回来了！”他冲过来，狠狠抱住林辰，力气大得差点把林辰的肋骨再次勒断，“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我们还以为你死了！沐瑶她……她都快疯了！”

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被攥紧了。

“她在哪？”

“在她办公室。这一个月她几乎没离开过公司，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其他时间全在查资料、联系专家、想办法……”王鹏松开他，擦了把眼睛，“而且辰哥，出大事了。你走之后，全世界开始出现各种怪事。有人说看见了‘鬼影’，有人说时间变快了变慢了，还有的地方突然出现大雾，雾散去后，地形都变了……”

时空扰动。

李维说的是真的。

“带我去见沐瑶。”林辰说。

两人冲出实验室，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辰看见了苏沐瑶。

她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接电话。背影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职业套装现在显得有些空荡。头发简单地扎着，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刘教授，我再说一遍，那不是海市蜃楼，那是时空异常……什么？你说我是疯子？”她的声音疲惫但强硬，“好，那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三个不同位置的观测者，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三百年前的地貌？物理定律允许这种‘集体幻觉’吗？”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然后她转过身。

看见了林辰。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苏沐瑶站在原地，眼睛睁大，嘴唇微张，像是看见了不可能存在的幻影。

“沐瑶。”林辰轻声说。

她没有动。

没有扑过来，没有哭，没有笑。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恐惧、希望……和更深的东西。

“是你吗？”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还是……我又出现幻觉了？这一个月我经常看见你，在走廊里，在电梯里，在……”

“是我。”林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真的回来了。”

真实的触感。

温暖的体温。

苏沐瑶的手开始颤抖。

然后她哭了。

不是放声大哭，是无声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两人的手背上。

“一个月……”她哽咽着说，“林辰，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还活着，你是不是被困在哪个时空裂缝里，你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林辰把她拥进怀里。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沐瑶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抱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推开他，抹了把脸，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林辰，你听着。”她说，“你离开后的第七天，世界开始发生变化。时间异常，空间扭曲，还有……人。”

“人？”

“有些人突然拥有了‘能力’。”苏沐瑶打开电脑，调出资料，“能控制火焰，能瞬间移动，能看穿物体……虽然程度都很弱，但确实存在。媒体管他们叫‘觉醒者’。”

觉醒者。

林辰立刻明白了。

公式碎片的能量场，不只扰动时空，还在影响人类。那些对能量敏感的人，可能会自发地“吸收”一部分逸散能量，从而获得超常能力。

但这是危险的。

不受控的能量，不受控的能力，不受控的人……

“而且。”苏沐瑶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有陌生人来找过你。不止一次。”

画面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冷硬的男人出现在公司门口。他们戴着墨镜，看不见眼睛，但那种感觉……

时空猎人。

“他们说了什么？”林辰问。

“什么都没说。”王鹏接话，“就是站在门口，站几分钟，然后离开。我们报了警，警察来了他们也配合检查，证件齐全，身份清白。但那种感觉……辰哥，我觉得他们不是普通人。”

他们当然不是。

他们是猎犬，闻着公式的味道追来了。

林辰闭上眼睛，感知周围。

他“看”到了。

以辰光科技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时空结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能量像雾气一样从裂纹中渗出，弥漫在空气里。而在能量最浓的几个点，他感应到了……生命体的异常波动。

觉醒者。

而在更远处，有几个“空洞”。

不是能量的空洞，是……信息的空洞。像是有人用某种技术屏蔽了自己的存在，但屏蔽本身留下了痕迹。

时空猎人。

至少五个，分布在公司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

他们在等。

等林辰回来。

等完整公式现身。

“我们被包围了。”林辰睁开眼，平静地说。

苏沐瑶和王鹏对视一眼，表情凝重。

“那怎么办？”王鹏问，“冲出去？”

“不。”林辰摇头，“我要见他们。”

“什么？！”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林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而且，我需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信息——关于时空管理局，关于合规者，关于……唤醒074号的方法。”

苏沐瑶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她说，“但这次，别想一个人去。”

林辰看着她，又看看王鹏。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这次，我们一起。”

夜幕降临。

城市亮起灯火。

而在辰光科技大楼的顶层，林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黑暗中那几个“空洞”的位置。

意识深处，那个光茧在缓缓脉动。

074号，再等等。

我很快就会找到方法。

唤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