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矿洞深处的信号（1/2）

越野车的轮胎在碎石路上疯狂打滑，林辰死死握住方向盘，车身几乎侧倾着冲上通往矿区外的土路。后视镜里，那个钢铁巨影正撕裂铁丝网，履带和钢筋拼凑的巨足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龟裂的痕迹。

“它追上来了！”王鹏趴在皮卡后斗，架起了那把改装弩，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辰哥，要不要试试——”

“别浪费！”林辰吼道，同时猛打方向盘躲开路面一块塌落的岩石，“那玩意儿是碎片的能量驱动的，普通武器没用！”

“分析正确。”074号的声音在脑海中飞速响起，“构造体外部金属强度相当于150毫米均质钢板，内部能量核心受碎片逸散场保护。常规动能武器穿透概率低于0.3%。”

“那怎么办？！”苏沐瑶紧紧抓着副驾驶的扶手，脸色发白但声音依然镇定，“它速度不快，我们能不能甩掉？”

话音未落，机械巨人停住了。

它站在矿坑入口的坡顶，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三辆车远去的方向。然后，它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它弯下腰，用那只由挖掘机铲斗改造的巨手，从地上抓起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它要扔石头？！”王鹏的声音都变了调。

下一秒，岩石脱手。

不是抛投，而是像炮弹一样被“砸”了出来。石块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向林辰的越野车！

“左！”074号的预警和林辰的本能反应几乎同步。

越野车猛地向左急转，车身几乎侧翻。岩石擦着右侧车顶飞过，轰然砸在前方十米的路面上，碎石和尘土爆开，路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我操……”林辰咬牙稳住车身，越野车在坑洼的路面上剧烈颠簸，“这玩意儿有弹道计算能力？！”

“不仅仅是计算。”074号的语气凝重，“它在利用碎片能量场进行空间感知。我们被锁定了，无论逃到哪里，只要还在能量场范围内——”

第二块岩石破空而来。

这次是从左侧。

林辰猛踩刹车同时向右打方向，越野车甩尾横移，岩石擦着左侧车门飞过，金属被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后视镜被整个打飞。

“王鹏！烟雾弹！”林辰吼道。

皮卡后斗，王鹏已经从装备箱里摸出了两个圆柱体，拉开拉环，用力向后抛去。

嗤——

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爆开，在道路上形成一道遮蔽视线的屏障。三辆车冲进烟雾，暂时消失在机械巨人的“视线”中。

“烟雾只能干扰可见光，无法屏蔽能量感知。”074号警告，“它在重新计算弹道——”

第三块岩石穿透烟雾飞来。

但这一次，目标不是车。

是路。

轰！！！

前方二十米处的路面被直接砸断，形成一个三米宽的断裂带。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冲过去！”林辰咬牙，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咆哮着冲向断裂带，在边缘腾空而起。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车身重重砸在对侧路面，减震系统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奇迹般地没有翻车。

皮卡和SUV紧随其后，王鹏的皮卡后轮甚至擦到了断裂边缘，碎石滚落深谷。

暂时安全了。

三辆车冲出烟雾，驶上相对平坦的省道。后视镜里，机械巨人没有追来，它站在矿坑入口的坡顶，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两盏不灭的警告灯。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三个人粗重的呼吸。

“它……不追了？”苏沐瑶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矿区。

“能量场有范围限制。”074号解释，“构造体的活动半径受碎片逸散场强度约束。我们离开了核心区域。”

林辰把车靠边停下，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向副驾驶的苏沐瑶：“你没事吧？”

“没事。”苏沐瑶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就是……心跳得厉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碎片的守卫。”林辰推开车门下车，王鹏也从皮卡上跳下来，脸色煞白。

夜风吹过，带着山野间的凉意。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天边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而身后的黑石岭矿区，则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辰哥，这活儿……咱还干吗？”王鹏点了根烟，手还在抖，“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一石头能把路砸断，这要是砸人身上——”

“必须干。”林辰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碎片在矿坑最深处，而且能量读数还在攀升。074号说，72小时后可能引发地质灾难，甚至打开时空裂缝。我们不能等。”

“可怎么进去？”苏沐瑶走到林辰身边，也望向矿区，“那东西守着唯一的入口。硬闯就是送死。”

林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意识里问：074，有什么方案？

数据流在脑海中飞速刷新。三维矿区地图展开，标出了机械巨人的活动范围、能量场强度梯度、矿坑内部结构分析……

“方案一：强攻。”074号列出选项，“使用高爆武器破坏构造体，但成功率低，且可能引发矿区大规模塌方，导致碎片被深埋。方案二：潜入。利用构造体的感知盲区，从其他废弃通风井或排水口进入，但矿区地图不全，风险极高。方案三……”

他顿了顿。

“方案三：我接入构造体。”

“什么？”林辰几乎脱口而出。

“那东西是碎片能量驱动的，但它的“控制核心”应该是矿区原有的某种自动化系统——可能是老式的矿用计算机，或者安全监控网络。”074号解释，“我能感觉到微弱的数字信号从构造体内部发出。如果我能建立连接，就有可能夺取控制权，哪怕只是暂时的。”

“怎么建立连接？”林辰皱眉，“那玩意儿全身是铁疙瘩，难道你要我爬上去插个U盘？”

“无线接入。”074号说，“但需要距离足够近——五十米内。而且需要你完全开放意识权限，让我能调用最大算力进行破解。期间你的身体会处于无防护状态。”

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意味着，在074号尝试破解的那段时间里，他将完全失去辅助——没有动态视力预警，没有数据分析，没有战斗辅助。就像一个普通人，暴露在那个能扔石头砸断路的怪物面前。

“成功率多少？”他问。

“37%。”074号回答，“构造体的防火墙是原始的，但碎片能量场会干扰信号传输。而且一旦被它发现我们在尝试入侵，它会优先攻击信号源——也就是你。”

不到四成的概率。

赌输了，就是死。

“还有其他方案吗？”苏沐瑶问，她虽然听不到074号的话，但看林辰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乐观。

林辰摇摇头，把074号的方案简单说了一遍。

王鹏听完，狠狠吸了口烟：“五十米？那玩意儿扔石头能扔两百米！辰哥，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林辰看着远处的矿区，“但这是唯一有机会拿到碎片的方法。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

那种呼唤感，即使隔了几公里，依然清晰。它在催促，在渴望，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林辰。”074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有个猜测。”

“说。”

“那块碎片……可能不是“死”的。”

林辰怔住：“什么意思？”

“通常来说，公式碎片是信息载体，是静态的。但第三块碎片的表现——激活机械守卫、释放强烈能量波动、甚至试图通过能量场与我们建立连接——这些都更像是……有意识的行为。”

“你是说碎片有自己的意识？”

“不完全是。”074号似乎在谨慎选择措辞，“更像是一种“预设程序”被触发了。也许制造它的人，在碎片里留下了某种……指令。当符合条件的“访问者”靠近时，指令激活，碎片会测试访问者，筛选出有资格获得它的人。”

“测试？”林辰想起那个机械巨人，“用那个怪物测试？”

“可能不止。”074号调出一段分析数据，“能量读数显示，矿区深处还有至少三个同等强度的信号源。如果每个都是类似的构造体……”

那意味着，他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止一个守卫。

而是四个。

甚至更多。

林辰感觉后背发冷。

“所以这是一个……试炼？”苏沐瑶听完了转述，眉头紧锁，“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能拿到碎片？”

“听起来是这样。”林辰苦笑，“而且试炼的难度，显然没打算让人活着通过。”

王鹏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那咱们还试个屁！这摆明了是陷阱——”

“不。”苏沐瑶突然说，“如果是试炼，就一定有通过的方法。否则设置试炼就没有意义。”

她看向林辰，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074号不是说，碎片在‘测试’访问者吗？那它测试的标准是什么？武力？智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只是为了杀死所有靠近的人，碎片大可以设置自毁程序，或者引发矿难把一切都埋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激活机械守卫？

它在筛选。

筛选什么？

“我需要更多数据。”074号说，“林辰，我们必须再靠近一次。不是强攻，是侦查。我想近距离扫描构造体，分析它的行为模式，也许能找到规律。”

林辰看了看王鹏，又看了看苏沐瑶。

“你们留在这里。”他说，“我一个人去。”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辰哥，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王鹏急了，“至少让我跟着，我枪法准——”

“就是因为你枪法准，才要你留在这里。”林辰打断他，“如果情况不对，我需要远程火力掩护。而且沐瑶不能单独留在这里，你要保护她。”

王鹏还想说什么，但苏沐瑶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走到林辰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答应我两件事。”她说，“第一，不要逞强。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第二……”

她伸手，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上挂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信号发射器。”她把链子戴到林辰脖子上，“按下这个按钮，它会发出求救信号和坐标。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金属片还带着她的体温，贴在胸口，和那种呼唤感奇异地重合了。

林辰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一小时后。

林辰独自一人，再次站在了矿区外围的铁丝网前。

这次他没有开车，而是徒步穿越了山岭，从侧后方接近矿坑入口。夜视仪里，世界是单调的绿色，但那个机械巨人依然清晰可见——它回到了矿坑入口内，像一尊门神般矗立在那里，红色的“眼睛”缓缓扫视着四周。

距离：二百米。

林辰趴在一处灌木丛后，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开始扫描。”074号的声音响起，“能量场强度……稳定。构造体内部信号频率……捕捉到。正在分析行为模式……”

数据流在林辰的视觉边缘滚动。他看见构造体的三维模型被建立起来，能量流动路径用红色线条标注，弱点分析窗口不断弹出又关闭。

“发现规律。”074号忽然说，“它的感知不是连续的，是脉冲式的。每五秒扫描一次，每次扫描持续时间0.3秒。在扫描间隔期，它处于“待机”状态，反应速度会下降40%。”

“所以如果我们能在扫描间隔期行动——”

“理论上可以接近到五十米内而不被发现。”074号确认，“但需要精准计时。而且一旦进入五十米范围，碎片能量场会干扰我的计算，我需要你完全依靠本能行动。”

林辰深吸一口气。

“计时交给你。行动交给我。”

“明白。三、二、一——就是现在！”

林辰从灌木丛中窜出，压低身形，像猎豹一样冲向矿坑入口。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在夜风的掩护下并不明显。

五十米。

他能清楚地看到构造体身上的锈迹，看到那些胡乱拼凑的零件之间裸露的电缆，看到它“眼睛”里暗红色光芒的明暗变化。

三十米。

构造体忽然动了。

它的“头”转向林辰的方向。

被发现了？！

“不，是常规扫描。”074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保持静止，屏住呼吸。”

林辰僵在原地，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他能感觉到构造体的“目光”扫过自己所在的位置，那暗红色的光芒在夜视仪里亮得刺眼。

一秒。

两秒。

红光移开了。

“扫描结束。”074号说，“它没发现你。继续前进，你有四点七秒。”

林辰再次冲刺。

二十米。

十米。

他已经能闻到构造体身上散发的机油味和铁锈味。近距离看，这东西更加骇人——三米高的身躯由矿车底盘、钢轨、液压杆和各种说不清来历的金属残骸拼凑而成，接缝处还能看到焊疤和螺栓。

它站在那里，像一座钢铁坟墓。

“到达有效距离。”074号说，“现在，放松意识，不要抗拒。”

林辰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了。不是昏迷，而是……后退。像是从驾驶座退到了副驾驶，把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另一个人。

074号接管了。

林辰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感受074号的运作。

他“看”到自己的眼睛睁开了，但瞳孔深处有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奔涌。他“听”到074号在意识深处调动算力，无形的信号波以他的大脑为中心，向构造体辐射出去。

“正在建立连接……检测到防火墙……型号：矿用安全系统MCS-90，已停产四十五年……正在破解……”

进度条在意识视界中缓缓推进。

1%...5%...12%...

构造体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它的“头”再次转动，这次直接对准了林辰所在的位置。暗红色的眼睛光芒大盛，显然发现了异常。

“它察觉到了入侵。”074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加快了，“正在加强防火墙……破解进度放缓……”

20%...25%...28%...

构造体抬起了那只巨手。

由钢筋和履带拼凑的手指张开，朝着林辰抓来。速度不快，但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不能中断。”074号说，“还需要至少三十秒。”

三十秒。

足够那东西把林辰捏成肉泥。

林辰在意识深处咆哮：躲开！

“不行。移动会断开连接，前功尽弃。”

巨手越来越近。

阴影笼罩下来。

林辰甚至能看清手掌上每一根钢筋的锈迹，每一节履带的纹路。

五米。

三米。

一米——

“破解完成！”074号的声音骤然响起。

同一瞬间，构造体的手停在半空。

暗红色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光芒从血红转为淡蓝。它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控制权获取，但很不稳定。”074号说，“碎片能量场在反抗我的指令，我最多能控制它……九十秒。”

林辰重新接管身体，踉跄着后退两步，大口喘气。

“九十秒够干吗？”

“够我们进入矿坑。”074号控制着构造体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矿坑深处，“跟着它。它会带我们通过第一道防线。”

林辰看着那个三米高的钢铁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矿坑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黑暗深不见底。构造体沉重的脚步声在矿道里回荡，震得头顶的岩壁簌簌落灰。林辰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这条废弃了二十年的通道。

轨道锈蚀，矿车翻倒，支撑木梁腐烂断裂。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那是高能量场电离空气产生的。

“能量读数在上升。”074号说，“我们正在接近碎片。但小心，前面还有——”

话没说完。

矿道深处，亮起了两对红色的“眼睛”。

然后又是两对。

四台构造体，从不同的岔路口走出，堵住了前方的通道。它们的体型比第一台略小，但更加敏捷——有的四肢着地像野兽，有的悬挂在矿道顶部像蜘蛛，还有一台的“手臂”末端是旋转的钻头。

“果然不止一个。”074号语气凝重，“我控制不了它们，它们的信号频率不同。”

被控制的构造体停在原地，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对面的四台也停了下来，红色的“眼睛”在它和林辰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形势。

它们在……交流？

“它们在识别我的权限。”074号解释，“第一台构造体被我标记为“友军”，但其他四台在验证这个标记的真伪。如果它们判定是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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