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三块碎片的呼唤（2/2）

一支军队，在十秒钟内，蒸发。

“这就是完整公式的力量。”074号说，声音里有一丝林辰从未听过的……恐惧？“不是能源，是武器。是能终结一个文明，也能创造一个新世界的……钥匙。”

画面消失了。

林辰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

越野车已经驶出城区，进入了通往矿区的省道。两侧的灯光越来越稀疏，黑暗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所以第三块碎片……”他艰难地开口，“是关于武器的？”

“不。”074号的回答出乎意料，“公式本身没有善恶，就像火可以取暖也可以烧毁一切。第三块碎片是“控制”——如何安全地约束那股力量，如何精确地引导它，如何防止它失控暴走。它是……刹车，也是方向盘。”

“那为什么你记忆里那个人——”

“因为他只得到了前两块。”074号打断他，“他掌握了创造“太阳”的方法，却没有掌握控制它的钥匙。所以他造出来的，是一次性的、不可控的、注定会反噬自身的……炸弹。”

林辰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拐进了一条颠簸的土路。

远处，黑石岭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像一头趴伏的巨兽。

“这也是为什么时空猎人想要碎片。”074号继续说，“他们可能不知道完整的公式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任何来自未来的高维信息，都可能改变这个时空的平衡。而改变，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

车灯照亮了前方。道路越来越窄，路面坑洼不平，杂草从裂缝中钻出来，几乎有半人高。

“还有多久到汇合点？”林辰问。

“七分钟。王鹏和苏沐瑶已经抵达工厂，正在装载装备。他们会在矿区入口与我们会合。另外……”

074号的声音又顿了顿。

“我检测到了异常信号。不是碎片发出的，是……人工信号。很微弱，但确实是电子设备发出的。”

“时空猎人？”

“不确定。信号源在移动，速度约每小时五公里，方向……正从矿区深处向外。不像是人类的步行速度，更像是……某种载具，或者……”

他不需要说完。

林辰已经明白了。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废弃了二十年的矿坑里，往外走。

“加速。”林辰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颠簸的路上咆哮前进，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两侧的山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压迫感扑面而来。

心脏的跳动已经和碎片的呼唤完全同步。

怦。怦。怦。

每一下，都让林辰的血液更热一分，都让意识深处的某种东西苏醒更多。

他看向后视镜。

镜中的自己，眼睛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那是074号在运转的标志。

也是公式碎片在共鸣的证据。

“林辰。”074号最后一次警告，“一旦我们进入矿区，一旦我们开始寻找碎片，就没有回头路了。时空猎人一定会出现，战斗不可避免。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感觉到，这块碎片……和另外两块不一样。它更……活跃，更……饥渴。它在等我们，等了很久了。”

林辰握紧方向盘。

前方，矿区的铁丝网围栏已经出现在车灯范围内。锈迹斑斑的“危险禁止入内”牌子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而在围栏缺口处，两辆车已经等在那里。

一辆是王鹏那辆改装过的皮卡，车顶上装着探照灯。另一辆是苏沐瑶的白色SUV。

车灯闪烁了三下——王鹏发的安全信号。

林辰减速，在皮卡旁停下。

车门打开，王鹏跳下来。他穿着战术背心，腰间挂着一堆装备，手里还拎着一把……弩？

“我说辰哥，”王鹏凑到车窗边，表情严肃，“你这大半夜的，非得往这鬼地方钻？我打听过了，这黑石岭邪门得很，封矿前死过不少人，附近村民都说晚上能听见矿坑里有人哭——”

“装备带齐了？”林辰打断他。

“齐了。”王鹏拍拍皮卡后斗，“夜视仪、无人机、绳索、急救包、信号弹、还有你上次让我搞的那些‘小玩意儿’。不过辰哥，你真打算进去？这地方随时可能塌方——”

“要进去。”

苏沐瑶的声音响起。

她走到林辰车旁，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的户外装束，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却有种格外的英气。她的眼睛里，是和林辰一样的坚定。

“碎片在里面，不是吗？”她看着林辰，“而且，它在叫你。我都感觉到了。”

林辰怔了一下：“你也感觉到了？”

“从半小时前开始。”苏沐瑶按了按胸口，“心跳一直很快，然后脑子里……好像有声音在响，很轻，但一直不停。像钟声，又像……耳鸣。”

“能量共鸣。”074号在林辰意识里说，“苏沐瑶长期接触我们，身体里残留了一部分公式的能量印记。碎片在召唤所有相关者。”

“王鹏你呢？”林辰看向王鹏。

“我？”王鹏挠挠头，“我就觉得心里发毛，像要出大事。不过可能纯粹是这地方阴森森的，吓的。”

“那就好。”林辰推开车门下来，“听着，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矿坑结构不稳定，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跑动。王鹏，你负责用无人机探路。沐瑶，你跟紧我。如果遇到任何异常——我是说任何——不要犹豫，立刻撤退。”

“那你呢？”苏沐瑶问。

“我会判断。”林辰没有正面回答，“现在，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王鹏嘟囔着去准备了。苏沐瑶却留在原地，伸手拉住林辰的手臂。

“林辰。”她轻声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逞英雄。”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你有074号，有公式碎片，可能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但我要你记住——你如果出事，我们所有人都会跟着完蛋。所以，活着回来。带着所有人，活着回来。”

林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我答应你。”他在她耳边说，“我们都会活着回来。”

分开时，苏沐瑶的眼角有点红，但她很快转过身，去检查自己的背包。

“情感连接强度提升。”074号突兀地说，“这会在危机时刻提高团队协作效率。但从理性角度，过于强烈的情感依恋也可能影响判断——”

“闭嘴。”林辰在意识里说，“这次听我的。”

074号沉默了。

不是被压制，而是……一种默许。

五分钟后，三人站在了铁丝网的缺口前。

王鹏放飞了无人机。巴掌大的四旋翼机无声升空，带着夜视摄像头飞向矿坑深处。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传回黑白但清晰的画面——

废弃的矿车轨道，锈蚀的支架，积水的洼地，还有……散落在地上的，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杂物。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王鹏盯着屏幕，“就是普通废弃矿区的样子。不过深处信号有点干扰，画面断断续续的。”

“那个信号源呢？”林辰问。

“还在移动。”074号说，“现在距离我们……一点二公里，深度约负八十米。速度不变，方向依然是朝外。”

“在矿坑深处？”苏沐瑶皱眉，“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

“不一定得是人。”林辰低声说，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筒和能量探测器——这是074号根据公式碎片的技术设计的小玩意儿，能捕捉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

探测器一打开，屏幕就疯狂闪烁。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矿区的三维地图。而在地图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刺眼的红色光斑，正在有规律地脉动。

那就是碎片的坐标。

而在碎片和他们的直线路径上，那个代表“异常信号源”的蓝点，正不紧不慢地移动着。

“绕不开。”林辰看着地图，“要拿碎片，必须经过它。”

“那就打过去。”王鹏拍了拍腰间的弩，“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

话音未落。

矿坑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不是塌方。

而是……某种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悠长，在矿道的空洞里反复回荡，最后变成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剧烈晃动。

在画面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是什么？！”王鹏的声音变了调。

林辰抢过平板。

黑白画面里，矿道深处，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金属结构体，正在缓缓……站起。

它有四肢，但形状怪异，像是用废铁和矿车零件胡乱拼凑出来的。它的“头”是一个倒置的矿车斗，里面闪烁着两团暗红色的光，像眼睛。

身高至少三米。

重量无法估算。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不是生物。”074号的声音急促起来，“是机械构造体。能量读数……来源是碎片！它在利用碎片的逸散能量驱动自己！”

“这玩意儿是碎片搞出来的？”林辰不敢相信。

“或者更准确说——是有人利用碎片残留的能量场，激活了这个废弃矿区里的所有金属残骸，让它们自发组合成了一个……守卫。目的就是阻止任何人靠近碎片。”

机械巨人已经完全站直了身体。

它转动着那个矿车斗做成的“头”，暗红色的“眼睛”扫视着矿道。然后，它似乎“看”到了无人机。

一只由钢筋和履带拼凑成的“手”猛地挥出。

画面一黑。

无人机失联。

“我靠！”王鹏跳起来，“老子三万块的无人机！”

“别管无人机了！”林辰拉起苏沐瑶就往回跑，“上车！快！”

机械巨人的脚步声已经从矿坑深处传来。

沉重，缓慢，但每一步都在逼近。

大地在震动。

围栏上的铁锈簌簌落下。

而林辰胸口的呼唤，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它不再温柔，不再耐心。

它在嘶吼。

它在命令：

来。

拿到我。

否则，死。

越野车的引擎轰鸣着冲进夜色。

后视镜里，矿坑入口处，那个三米高的金属怪物，正撕开铁丝网，踏入月光之下。

它的眼睛，红得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