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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朕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朕不知道该听谁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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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偏殿不似正殿那般空旷肃穆,陈设要简单些,也更有人气。地龙烧得暖,驱散了窗缝里渗进来的冬寒。

李弘已经换下了沉重的朝会冠服,只穿一身月白色的圆领常袍,腰间束着寻常的玉带,坐在临窗的暖炕上。炕桌上摆着一杯清茶,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落在上面,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窗外的天光透过高丽纸,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有些模糊的光影,让那张年轻却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显得更加清瘦。

自从“圣躬违和”以来,李弘确实清减了不少,原本合身的袍子,如今穿在身上,肩线处竟显得有些空荡。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陛下,杜学士到了。”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宣。”李弘放下书卷,坐直了些。

殿门被轻轻推开,杜恒快步走了进来。他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翰林院那身青色官袍,身形挺拔,面容清俊,颌下蓄着短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沉稳几分。

只是他此刻眉头微锁,带着一丝匆忙赶来的气息。他走到暖炕前,正要行大礼,李弘已经摆了摆手。

“杜师不必多礼,坐。”李弘指了指炕桌对面。

杜恒称谢,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边。他是废帝李孝的启蒙老师之一,自李孝幼时便在身边教导经史,后来李孝入主东宫,他也随侍讲读,再后来李弘登基。

杜恒虽无显赫实职,却是皇帝身边少数几个可以谈论经史、甚至议论朝政而不需过于拘束的近臣。两人名为君臣,实有半师之谊。

“陛下召臣前来,不知有何事吩咐?”杜恒坐定,抬眼看向李弘,心中有些不安。今日朝会上皇帝那异常干脆利落的处置,以及散朝后匆匆召见,都透着不寻常。

李弘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冷茶,慢慢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茶太凉,又放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几株覆着薄雪的老梅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杜师,朕这几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杜恒坐得更直了些。

“你觉得,”李弘转过头,看着杜恒,那双遗传自他母亲、原本应该明亮锐利的凤眼里,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和迷茫,“朕这个皇帝,当得如何?”

杜恒心头猛地一跳,这个问题太大,也太敏感。

他谨慎地斟酌着词句:“陛下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夙兴夜寐,有先帝遗风。

虽则……朝中诸事繁杂,但有太后垂帘,有首辅、次辅等贤臣辅佐,朝政平稳,天下晏然,此乃陛下仁德所致,亦是……”

“杜师,”李弘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容,“这里没有旁人,不必说这些套话。你知道朕问的是什么。朕是说,朕自己,作为一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做得如何?”

杜恒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年轻的皇帝,看着对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探究,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颂圣之词,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沉默下来,殿内一时只有地龙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看来杜师也觉得难以回答。”李弘并不意外,他轻轻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某种憋闷吐出去,“那朕换个问法。杜师教了朕这么多年,教朕读圣贤书,学史鉴得失。

在杜师看来,朕可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皇帝?或者说,有成为一个好皇帝的……可能?”

“陛下天资聪颖,仁孝宽和,勤学不辍……”杜恒试图寻找合适的词汇。

“天资?仁孝?勤学?”李弘摇了摇头,这次的笑容里苦涩的意味更浓了些,“杜师,你知道朕批阅奏章时,最常有的感觉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不等杜恒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是犹豫,是茫然,是……害怕。”

“朕坐在那张御座上,看着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朕不知道该听谁的。

有时候,朕想按自己的想法来,可又怕想错了,怕一个决定下去,祸及黎民,贻误国事。更多的时候,朕……不知道该想什么。”

李弘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杜恒心上。

“去年关中春旱,议赈济之事。柳先生主张开仓放粮,以工代赈,整修关中各处渠堰。赵尚书提议从河东、洛阳调粮,认为关中存粮未必足用,且恐生乱。

狄先生则认为当严查地方,防止胥吏克扣,并辅以平抑粮价。他们吵了三天,各有道理,各有成例。最后,是母后一锤定音,采用了柳先生的法子为主,辅以赵尚书的调粮和狄先生的查弊。”

“前年,议是否在岭南新开一处市舶司。薛大都督和几位水师将领力主,言可增关税,控海疆。户部几位侍郎反对,认为靡费甚巨,且易生事端。吵了半个月,朕听得头晕脑胀。

最后,是父皇……是太上皇从兴庆宫递了句话,说了他当年在登州、泉州设市舶司的旧事,利弊得失,才让朕有了决断。”

“还有清查田亩,推行一条鞭法,改科举,兴实学……哪一桩,哪一件,是朕自己真正想明白、看透彻,然后乾纲独断的?”

李弘的目光从杜恒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多数时候,朕只是坐在那里,听着,看着,然后……在母后,或者柳先生、狄先生他们拿出一个看起来最好的法子之后,点点头,说‘准奏’。”

“杜师,你说,这样的皇帝,和庙里的泥塑木偶,有什么区别?不过是盖印的器具罢了。”

“陛下!”杜恒忍不住出声,语气有些急促,“陛下怎能如此妄自菲薄!陛下年少,经验或有不足,然虚心纳谏,从善如流,正是仁君之德!且陛下每日批阅奏章至深夜,关心民瘼,体恤臣下,朝野皆知……”

“那不是朕!”李弘猛地转回头,声音提高了一些,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激动,但很快又平复下去,只剩下更深的疲惫,“那只是……朕在努力扮演一个皇帝应该有的样子。

勤政,仁德,纳谏。杜师,你告诉朕,为君之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除了听这个的,听那个的,除了在几个看似都不错的选项里选一个,朕……还能做什么?朕自己的想法呢?朕自己的判断呢?”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常常是空的。朕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朕怕选错。怕像史书里那些昏君一样,因为一个错误的选择,让百姓受苦,让江山动荡。

所以朕宁愿不说话,不决断,让能决断的人去决断。可这样……朕又算什么皇帝?”

杜恒怔住了。他从未听过李弘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如此赤裸地袒露内心的彷徨和恐惧。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从小看到大的学生,聪慧,温和,有些腼腆,但一直很努力,努力读书,努力完成太傅、父皇、母后交给他的每一件事。

他以为那只是少年天子的青涩,假以时日,阅历增长,自然就能从容驾驭这个庞大的帝国。

可他从未想过,在那温和顺从的表象下,是如此的自我怀疑和痛苦挣扎。

“陛下……”杜恒的声音干涩,他想劝慰,却发现那些关于“陛下还年轻”、“慢慢来”的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杜师,朕累了。”李弘靠向身后的引枕,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是身体累,是这里累。”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朕常常想,如果朕不是母后的长子,如果朕不是父皇唯一的嫡子,如果朕……只是一个普通的宗室子弟,会不会更快乐些?

可以像贤弟、旦弟他们那样,开府建衙,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读读书,写写字,或者像显弟那样,对格物算学感兴趣,就去工部观政学习……

而不是像朕现在这样,每天戴着沉重的冠冕,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上,听着自己不懂、或者无法决断的事情,扮演一个所有人都期待,但朕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角色。”

他睁开眼,看着杜恒,目光清澈,却又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所以,朕不想再当这个皇帝了。”

“陛下!”杜恒霍然站起,脸色瞬间白了,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陛下慎言!此等话岂可轻易出口!祖宗基业,江山社稷,岂是儿戏!陛下只是近日操劳,心神疲乏,生出些退避之念,好生将养些时日……”

“杜师,”李弘静静地看着他,等杜恒因为自己的失态而重新跪下请罪时,才缓缓道,“朕很清醒。这个念头,不是今日才有,也不是因为这几日‘圣躬违和’才有。它藏在朕心里,很久了。

只是以前,朕不敢想,也不敢说。觉得这是大逆不道,是辜负了父皇母后的期望,是愧对列祖列宗。”

“可这几日,朕想明白了。与其占着这个位置,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做错什么,耽误了国事,辜负了天下。不如……让出来。让给更适合的人,或者,至少让给一个……不那么害怕,不那么茫然的人。”

“陛下,万万不可啊!”杜恒抬起头,眼中是真切的焦急和痛心,“陛下乃先帝与太后嫡长子,名正言顺,承继大统,此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陛下只是一时困惑,岂可因此萌生退意?且……且陛下正当盛年,膝下犹虚,若贸然禅位,国本动摇,必生大乱!陛下,三思啊!”

“杜师觉得,谁更适合坐这个位置?”李弘忽然问。

杜恒噎住了。

谁?越王李贤?蜀王李贺?赵王李旦?齐王李显?他们哪一个不是太上皇的儿子,哪一个背后没有势力支持?

李弘无子,若他退位,无论立谁,都难免一场风波。更何况,皇帝岂是说换就换的?

“你看,杜师你也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事。”李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所以,不是现在。也不是朕一纸诏书,说退就退。

父皇和母后,还有柳先生他们,已经在谋划了。他们会处理好一切,用一种……对朝局震荡最小的方式。”

杜恒的脑子“嗡”的一声。太上皇和太后已经在谋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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