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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家宴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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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能被皇帝公开尊称为“亚父”的,无不是功高盖世、与皇帝有特殊亲密关系,且往往……最终结局难测的权臣。

李孝恍若未觉自己投下了怎样的惊雷,他捧着金杯,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清晰:

“孝儿敬亚父一杯!”

“谢亚父多年教诲养育之恩,如山如海!”

“孝儿……永世不忘!”

说罢,他双手举杯,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饮得太急,些许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下,被他用袖子胡乱抹去。

他放下杯子,胸膛微微起伏,脸颊绯红,眼睛却亮得吓人,固执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在李孝和李贞之间疯狂逡巡。

几位年长的宗亲,如河间郡王李孝恭,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眉头紧锁,与身旁的江夏郡王李道宗交换了一个凝重而复杂的眼神。

江夏郡王几不可察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这声“亚父”,不仅逾越了礼法,更是将“摄政王”与“皇帝”之间那层维持着微妙平衡的、薄如蝉翼的纱,彻底捅破了。

它像一把双刃剑,悬在了李贞头顶。

接,便是承认了这逾越礼制的尊称,将自己置于功高震主、权倾天下的烈火上炙烤;不接,便是当着所有宗亲的面,拂了皇帝“诚挚”的“孝心”,显得冷漠薄情,甚至可能被解读为心中有鬼。

时间仿佛过去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李贞缓缓地、极其平稳地放下了自己一直举着的酒杯。杯底接触案几,发出“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他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抬眼,迎上李孝固执而炽热的目光,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他重新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千钧般的沉重。杯中酒液,因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冰冷的光芒。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御座上的小皇帝,声音沉缓,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

他顿了顿,加重了“陛下”这个称谓。

“醉了。”

说完,他将杯中酒,同样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酒液入喉。他的姿态依旧从容,甚至带着臣子应有的恭敬,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即将断裂的刹那,一个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女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如同润滑剂,注入了这僵滞的齿轮中。

“陛下仁孝纯挚,感念摄政王辅政辛劳、教养之恩,天地可鉴,实乃我大唐之福,天下之幸。”

武媚娘扶着腰,在慕容婉的搀扶下,也缓缓站了起来。她的脸上带着得体而欣慰的笑容,目光柔和地看向李孝,语气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礼记》有云,‘贤君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陛下年少仁心,纯孝感人。只是今日佳节,陛下心中欢喜,多饮了几杯,到底是年少,不胜酒力。来人,快扶陛下下去稍作歇息,醒醒酒。”

她话音未落,侍立在御座旁的内侍总管早已反应过来,几乎是扑到李孝身边,半搀半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恭谨:“陛下,您醉了,奴婢扶您去后殿歇息。”

李孝似乎还想说什么,身体却晃了晃,被内侍总管和另一名小黄门牢牢扶住。

他脸上那异样的潮红似乎更盛,眼神也开始涣散,仿佛真的不胜酒力。他没有再挣扎,任由内侍将他扶下御座,脚步略显虚浮地向后殿走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波,就这样被武媚娘以“陛下年少醉酒,纯孝失言”为由,轻轻巧巧地按了下去,至少表面如此。

当李孝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殿的帷幔后,殿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丝竹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只是比先前微弱了许多。

宗亲们重新举起酒杯,相互示意,说着“陛下纯孝”、“王爷辛劳”之类冠冕堂皇的话,试图找回之前的热络,但每个人眼底都残留着一丝惊悸与深思。

李贞神色如常,重新落座,甚至还能笑着向河间郡王举杯致意。只是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出用力的青白色。

武媚娘也缓缓坐下,慕容婉悄无声息地递上一盏温热的参茶。她接过,指尖冰凉。

在无人注意的殿角阴影里,慕容婉微微侧头,对身旁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内侍低声耳语了一句。那小内侍低着头,如同游鱼般滑出人群,悄然消失在通往殿外的侧门方向。

宴会继续,歌舞升平,推杯换盏。只是那欢声笑语之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隔膜与试探。每个人都在笑,可那笑容里,多了许多别的东西。

直到子时将过,宫宴方散。宗亲们依次告退,李贞与武媚娘并肩立于殿前,含笑目送众人车驾离去。寒风凛冽,吹动他们的衣袍。李贞脸上的笑容,在最后一位宗亲的马车驶离宫门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两仪殿寝宫,挥退所有宫人,只留慕容婉在门外守着。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铜兽炉中的炭火哔剥作响,温暖如春,却驱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寒意。

李贞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紧闭的菱花窗。冰冷的夜风呼啸而入,卷走了殿内温暖的空气,也让他因酒意和郁怒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背对着武媚娘,望着窗外沉沉的、无星无月的夜空,良久,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亚父……”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这是将我架在火上烤。不,是放在鼎镬里煎!”

武媚娘走到他身后,没有立刻关窗,也没有说话。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紧绷的太阳穴,缓缓揉动。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抚慰的力量。

“李孝不是醉酒。”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像窗外的夜风,带着透骨的寒意,“是试探。更是步步紧逼。他在提醒这殿里的每一个人,提醒天下人,也提醒他自己!”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

“你只是‘亚父’,是臣。他,才是君,是天下之主。”

李贞闭上眼,感受着太阳穴处传来的、带着薄茧的微凉触感,和那之下汹涌的怒意与寒意。他没有反驳。

武媚娘的声音更轻,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心里:

“七岁的孩子,能想到用‘醉酒’来遮掩,用‘真情’来包装,选择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方式,说出这两个字……”

她停下揉按的动作,手缓缓落下,握住了李贞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她的手也很凉,两人的手紧紧交握,仿佛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对抗这无边寒夜的力量。

“这孩子的心思……深得让人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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