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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破而后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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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几位老臣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引经据典,无非是“贵贱有序”、“男女有别”、“不可开幸进之门”云云。

殿中许多出身世家的官员,虽不敢明言,但看向那些新贵的目光,也难免带上了几分轻蔑与不服。而新被提拔的寒门官员,则个个绷紧了脸,心中愤懑,却不敢辩驳。

李贞静静听着,直到郑虔等人说完,殿中重归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他的反应。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名单,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落在郑虔脸上,开口问道:

“郑侍中言及祖制、序秩、士族之心。我,姑且一问。”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贞观之初,太宗皇帝麾下,房玄龄、杜如晦,出身并非五姓七望;尉迟敬德、秦叔宝,更是起自行伍。他们可合‘祖制’?可讲‘门第’?”

郑虔一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太宗用人唯才,不问出身,这是众所周知、且被奉为美谈的。

“再问郑侍中,”李贞继续,语气转冷,“你任侍中数年,可曾使国库岁入增加一分?可曾为陛下荐一贤才,安一边境?你口中恪守的祖制序秩,可能替我解河西兵饷之急?可能为我理清天下田亩户籍?”

他每问一句,郑虔的脸色便白一分,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至于柳如云,”李贞目光转向殿侧,那里,柳如云已换上了侍郎官服,静立一旁,神色沉静,“她执掌商会数年,商会岁入翻了几番,去岁北方雪灾,商会筹粮转运,活人无数。

清查郑党逆产,追回赃款以百万计,充盈国库。其能其功,户部积年老吏,可能及之?慕容婉之功,方才我已说过。

若无其侦缉之功,去岁宫中,恐已血流成河!她们之功,是实打实的功劳,是于国于民有利的功劳!不比某些人空谈‘祖制’、‘序秩’,于国无补,于民无益的功劳更大?更值得擢升?!”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砸在郑虔等人心头,也砸在殿中每一个心存异议的官员心上。李贞没有咆哮,但那份基于事实与功绩的诘问,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有力量。

郑虔面红耳赤,胡须颤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那些“祖制”、“体统”的大道理,在“国库岁入”、“活人无数”、“侦缉逆党”这样实实在在的功绩面前,显得如此空洞无力,如此…可笑。

他身后几位老臣,也个个低头缩肩,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朝廷用人,首在德才,次在功劳。德才兼备,功勋卓着者,无论出身男女,皆当重用!此乃最大的祖制,亦是太宗皇帝留下的宝贵遗训!”

李贞最后总结,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若只知固守门第之见,拘泥男女之别,而置国事民生于不顾,那才是真正的有负先帝,有负天下!”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这无可辩驳的逻辑与威严彻底压了下去。郑虔等人灰头土脸,讪讪退下,再不敢多言。

朝会继续进行,一道道任免诏书陆续颁下,再无人公开质疑。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震惊,有人警醒。

一场自上而下、波及广泛的人事大地震,就在这个炎热的夏日朝会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

当散朝的钟声敲响,官员们鱼贯退出紫宸殿时,许多人仍觉得脚步虚浮,恍如梦中。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已然彻底换了一副面孔,一股崭新而强劲的力量,已然牢牢占据了主导。

新任户部右侍郎柳如云,到任第一天,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能力。面对户部积压半年的几笔涉及漕运、边饷的糊涂账,她只花了三日,便理清头绪,查出其中关节,并提出了清晰的解决方案,令原本对她心存轻视的户部老吏,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午后,李贞与武媚娘并未回两仪殿或立政殿,而是携手登上了宫中最高处的凌烟阁。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大半个洛阳城。

暑气蒸腾,城市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烟霭之中,宫阙连绵,街市如棋盘,远处洛水如带,静静流淌。

李贞凭栏远眺,久久不语。夏风带着热气吹拂着他的衣袍,也吹动了他鬓边几丝未束紧的发。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大破大立后的、混杂着疲惫与豪情的慨叹:

“媚娘,你看。经此一番梳理,如今这朝堂之上,十之七八,皆可谓你我一手提拔、简拔之人。政令出自你我,施行亦靠他们。

内外隐患,暂告肃清;边关烽火,指日可平。这大唐的江山,从未如此…清晰地握在你我手中。”

他的话语中,有着毋庸置疑的掌控感,也有着开创局面的踌躇满志。历经波折,扫清障碍,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朝局,这对于任何一个权力者而言,都是足以自傲的时刻。

武媚娘静静地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脚下的城池与江山。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发髻轻绾,只簪一支碧玉簪,在灼热的日光下,宛如一株清凉的玉兰。

她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繁华,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片刻,她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的清醒:

“王爷,打天下易,坐天下难。扫平逆党,整顿吏治,擢拔亲信……这些,不过是‘破’的功夫。破了旧的藩篱,清了淤塞的河道,固然可喜。”

她转过头,望向李贞,眼眸清澈,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他威严的面容:

“然而,破了之后,如何‘立’?如今他们依附于王爷的权柄,敬畏王爷的威势,自然听命效力,如臂使指。可王爷,权柄会老,威势或有时衰。

人心如水,今日因势利导,汇聚成河;他日风向一变,焉知不会分流改道,甚至泛滥成灾?”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也带着更深远的思虑:

“打天下,靠的是力,是术,是权谋机变。而坐天下,尤其是坐稳这煌煌大唐的天下,靠的终究是‘道’,是能让天下人心真正归附的‘道’。

这‘道’,是朝廷法度之公,是官员操守之清,是百姓生计之安,是边境烽燧之宁,是文教昌明,是四夷宾服……

是让所有人,无论出身贵贱,无论居于庙堂还是江湖,都能在这套秩序与理念中,看到希望,找到位置,心甘情愿为之效力、守护,而不仅仅是因为畏惧某个人,或依附于某股势力。”

“王爷,”她轻轻握住李贞的手,那手心里有常年握缰持剑留下的厚茧,此刻却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而坚定的力度,“我们如今,让人心归于王爷您的麾下,归于妾身布下的罗网之中,这或许已是不易。

但妾身所愿,是终有一日,人心所向,非仅归于‘人’,而是归于我们所要建立的这个‘道’,归于这个历经劫波、必将更加辉煌强盛的大唐。”

她的话语,如同冰镇过的清泉,在这炎热的午后,注入李贞因大权在握而有些燥热的心田。他眼中的踌躇满志渐渐沉淀,化为更深的思索与凝重。他反手紧紧握住武媚娘的手,目光重新投向脚下那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

是的,破局已毕,布局初成。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如何将依靠个人权威与强力手段凝聚起来的力量,转化为一种更加稳固、更加持久、深入人心的国家治理体系与共同信念,这才是他们未来真正需要面对的、更为艰难也更为宏大的课题。

夏风依旧灼热,凌烟阁上,李贞夫妇并肩的身影,在烈日下投出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仿佛与脚下这座古老而崭新的都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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