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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新旧矛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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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都三年的盛夏,在洛阳宫阙连绵的殿宇与街市坊巷间,缓慢而黏稠地流淌着,仿佛连时光都被这灼人的暑气蒸得迟滞了。

自那场雷厉风行、震动朝野的人事大调整尘埃落定,已过去月余。紫宸殿前丹陛玉阶上的血迹早已被无数次雨水冲刷干净,新补栽的松柏在烈日下显出倔强的青翠。

然而,朝堂之上的空气,却并未如许多人最初预想的那般,在清除了“逆党”、擢拔了“贤能”之后,立刻变得澄澈通透、万众一心。

恰恰相反,一种新的、更为微妙复杂的张力,正在这看似焕然一新的权力架构中悄然滋生、蔓延,如同冰层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漩涡暗涌。

新的格局带来了新的气象,也必然伴随着新的摩擦。

那些被破格提拔、一步登天的寒门官员与新锐士子,如同注入古老肌体的新鲜血液,带着蓬勃的朝气、锐意进取的冲动,以及亟待证明自身价值、回报知遇之恩的迫切。

他们大多年轻,经验或许不足,但思维活络,敢于任事,对李贞推行的一系列新政,抱有极高的热情与执行力。

无论是精简机构、清查田亩、改革税赋,还是整饬边防、鼓励工商。他们渴望打破陈规,建立事功,在这前所未有的机遇中大展拳脚。

而另一面,是那些历经风波得以留任,或虽被轻微调整但根基犹在的旧臣。

他们之中,固有见识卓越、顾全大局的栋梁,但亦有相当一部分,或是出身高门、观念已趋保守的世族代表,或是浸淫官场多年、深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生存之道的“老成”之辈。

面对这些骤然闯入、占据要津、言必称“革新”、“效率”的“后生小子”,他们心中五味杂陈。有人不屑,认为这些人根基浅薄,举止毛躁,不通世务。

有人不安,担忧自身地位与利益受损,熟悉的游戏规则被打破;更有人隐隐怨望与抵触,对自身权威的失落,对“骤贵”者的嫉羡,以及对这场变革本身或明或暗的疑虑。

新旧之间,理念的差异,行事风格的冲突,乃至深层利益的触碰,在日常政务的每一个细节中悄然发酵,终有一日会爆发出来。

这一日的常朝,议题是审议工部与户部联合拟定的、关于改革江淮至洛阳段漕运管理的新章程。

此章程由新任工部水部司郎中、出身寒门、以精于算学和水工着称的赵文振主笔,旨在革除漕运多年积弊,如运丁盘剥、仓吏贪污、运输损耗巨大等,提出了“定量承包、分段负责、严核损耗、优奖罚劣”等一系列颇为激进的措施。

章程甫一念完,新任户部右侍郎柳如云便出列表示支持,她以商会运营经验为例,力陈此章程若能严格执行,每年可为朝廷节省漕粮损耗及浮费不下二十万贯,并大大提高转运效率。

数位新晋的御史、郎官也纷纷附和,认为此乃利国利民、堵塞贪腐之源的好法子。

然而,反对之声随即响起,且异常激烈。领头的是留任的户部尚书、出身博陵崔氏、年过五旬的崔敦礼。他须发已见花白,面容清癯,此刻却因激动而满面通红。

“荒唐!此议万万不可!”崔敦礼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惯常威势与毫不掩饰的愠怒,“漕运乃国脉所系,牵涉沿河数十州府,百万生民!岂可如商贾贩运般,搞什么‘定量承包’?

运丁、仓吏,皆是世代以此为生,熟悉水文地理,岂能轻易更张?此议看似节省,实则动摇根本!

一旦施行,沿途州县必然动荡,刁民猾吏趁机作乱,漕粮若有延误或缺损,谁来承担?是你赵文振,还是你柳侍郎?!”他最后一句,已是直接点名,语气极为不善。

赵文振年轻气盛,闻言当即出列反驳,言辞同样犀利:“崔尚书!正因为漕运乃国脉,才更需革除积弊!所谓‘世代以此为生’,正是盘根错节、贪墨成风的根源!运丁苦,仓吏肥,朝廷损,此乃众所周知!

下官所拟章程,正是要打破这僵化旧例,明确权责,使能者得赏,惰者受罚,贪者严惩!岂能因惧‘动荡’、怕‘承担’,便因循苟且,坐视国帑流失,民怨滋生?!”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漕运实务?纸上谈兵!”崔敦礼厉声呵斥,“沿河情势复杂,天时水文,人心向背,岂是你几道算式、几条章程所能囊括?贸然改动,必生大乱!你这是要祸乱国本!”

“下官是不如崔尚书‘懂’!”赵文振也火了,语带讥讽,“下官只知,去岁清点洛阳太仓,账面与实存竟差十五万石!

漕粮自江南至洛阳,官方定损不过百分之一二,然实际损耗历年皆在百分之五以上!这些‘损耗’,进了谁的囊中?

崔尚书执掌户部多年,莫非不知?还是…知而不言,言而不究?!”

这话已是相当尖锐,直指户部乃至整个旧有漕运体系的贪腐无能。崔敦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文振:“你…你血口喷人!竖子安敢辱我?!”

眼看双方从政见之争,迅速滑向人身攻讦,殿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支持新政的年轻官员群情激奋,为赵文振助威;而不少留任的旧臣,则面露不豫,窃窃私语,显然对赵文振的“狂妄”和“揭短”大为不满。

一些中立官员则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够了!”

就在争执即将失控之际,御阶之上,传来李贞冰冷而不耐的声音。他并未提高声调,但那两个字却如同冰水浇下,瞬间让沸腾的殿宇安静下来。

李贞目光如电,扫过面红耳赤的崔敦礼和梗着脖子的赵文振,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凝的威压。

“朝堂议政,当以国事为重,据理而争。尔等身为部院重臣,不顾体统,当庭喧哗攻讦,成何体统?!”李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崔尚书老成持重,顾虑周全,其言不无道理。

然漕运积弊,亦是不争事实。赵郎中锐意革新,其心可嘉,然操切急进,亦非稳妥之道。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他各打五十大板,并未当场表态支持任何一方,但勒令“容后再议”,本身已是一种态度——他并不认为旧制完美无瑕,改革势在必行,但如何改,需更稳妥的方略。

退朝后,李贞回到两仪殿,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未散的郁气。武媚娘早已得了消息,备好了清心去火的凉茶等候。

“王爷今日朝上,可是动了真气?”武媚娘将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温声道。

李贞哼了一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头的火气:“崔敦礼倚老卖老,固步自封!赵文振虽有心,却也太过毛躁,不知委婉!如此争执,徒乱人意,于国事何益?”

武媚娘静静听着,待他气息稍平,才缓缓道:“王爷,此事看似崔、赵二人意气之争,实则非也。此乃新旧理念碰撞之必然。新晋者欲破旧立新,建功立业;留任者欲稳中求进,保全身名。

双方立场不同,所见自然相左。崔尚书所虑‘动荡’,未必全无道理;赵郎中所斥‘积弊’,更是确有其事。关键在于,如何找到那条既除积弊、又不致引发大乱的路,并让双方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接受。”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番争执,不过是冰山一角。日后在清丈田亩、改革税制、乃至边关用兵等诸多事务上,此类摩擦只怕只多不少。若不能妥善疏导,任其激化,非但新政难行,恐朝堂又将陷入无谓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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