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执手同途（2/2）

许久，许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久到我以为这段关系就这样无声地结束了。

她忽然一夹马腹，马匹加速，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我没有追。只是勒住马，停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这样也好。

把一切都说清楚了，就没有遗憾了。从此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我苦笑着摇摇头，又独自待了许久，久到我忘记了时间，我才调转马头，准备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可刚走几步，身后又传来了马蹄声。

由远及近，急促如雨。

我回过头。苏映雨去而复返，马匹在她娴熟的操控下急停在我面前。她，伸出手——不是扇我耳光，而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后，抬起我的下巴。

月光下，我看见她眼中闪着水光。

“所以？”她轻声问，声音有些激动，“你打算怎么做？”

我愣住了，本能地回答：“去找金衣瑶。这是皇帝的条件，也是……”

“我跟你去。”她打断我，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我抓住她抬起我脸的那只手，那只手很凉，却在微微颤抖，“映雨，我不能骗你，也不能再拖累你。你留在南疆铸造局，好好……”

“南舞的事，不怪你。”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感动的泪流满面，“我已经和她见过了。本想陪着她，可她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慕心曼的事……是意外。”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你要去找金衣瑶，我陪你。你要去浪迹天涯，我也陪你。”

“可是你父亲……你母亲……”

她笑了，那笑容像破开乌云的阳光，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几分凄凉：“寒言，我这辈子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我认定的人，也一样。”

她松开我的手，跳下马来，走到路边，望向远处的山间的一轮明月，继续说道：“父亲‘康复’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病。母亲已经怀孕，大夫说是个男孩。我留在这里，只会被安排嫁给罗雄伟——他已经在父亲的举荐下，成了西北驻军的副将。”

我赶紧也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本想从后面抱她，却犹豫了，又停在半空。

她仿佛感觉到了，转过身，主动投入我怀里。

我紧紧抱住她。温香入怀，这个略显瘦削的身躯，却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坚韧。

“对不起……”我哽咽着说。

“不用说对不起。”她把脸埋在我肩上，“我喜欢和你的相遇”

我们在月光下相拥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衣衫，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亮时，苏映雨告诉我，南舞留下的信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决绝：

“师父，诸位同门：舞余生只为报仇。金衣瑶不死，舞不归。勿念。”

信上没有提我。但苏映雨说，南舞走前，把我留的血精和纸条都带走了。

“她恨你。”苏映雨突然看着我，眼神复杂，“但也谢谢你，给了她活下去的理由。”

“她恨我，我又不会少一块肉”我淡淡一笑：“只要你不跟我就可以”

“我如果恨你，你会怎么样，也这样不在乎吗？”

“你恨我，我就爱死你”

“去你的。现在说话都含糖了哈！”她笑骂，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跟谁学的这些油嘴滑舌？还有，你给南舞的纸条上写了什么？”

“追上我，我就告诉你。”我翻身上马，冲她眨眨眼。

她笑着追上来。两匹马在山路上追逐，惊起林间早起的飞鸟。

晨光透过枝叶洒下，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难、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背叛，都值得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