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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疑云骤起,弃子暗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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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沉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阖拢,将汉王朱高煦最后那句“静静等待”的余音也隔绝在内。甬道内壁上的长明灯油脂烧得滋滋作响,映得韦弘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孔明明灭灭。他沿着熟悉的路径向外走去,脚步看似平稳,心头却如同这甬道中的空气一般,滞重而压抑。

王爷的命令清晰而冷酷:断尾求生,弃船保帅,必要时甚至可以舍弃“广源号”这艘经营多年的巨舶。同时,还要“送”皇帝一个“神秘势力”,将祸水东引。

“送他一个‘神秘势力’……”韦弘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汉王的意图他明白,不外乎祸水东引,混淆视听,将朝廷的注意力从乐安身上引开,同时控制事态烈度。江南豪商、边镇将领、失势宗室……这些都是不错的靶子,够分量,也有动机与“广源号”产生龃龉甚至敌对。操作得当,的确能搅浑水,为乐安争取时间。

但不知为何,韦弘心头总萦绕着一丝隐隐的不安。汉王的计划着眼于大局,堪称果断狠辣,但似乎……过于“常规”了。皇帝朱瞻基不是傻子,顾乘风更是个中老手。江南豪商与“广源号”争利或许是真,边镇将领勾结白莲余孽也可能有迹可循,失势宗室心怀怨望更是常态,但这些理由,真的足够解释辽东的秘药、曲先的蹊跷、乃至那超越时代的“鸡髓精”吗?真的能完全满足皇帝对那股“神出鬼没、能量惊人”的神秘势力的想象吗?这些靶子,分量是够,但“神秘感”和“威胁度”,似乎还差了点意思。皇帝要的,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对手或政治敌人,而是一个能解释所有非常规事件的、足够“奇异”也足够“危险”的存在。

需要一个更……特别的“影子”。

这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磷火,在韦弘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停下脚步,站在甬道分岔口,一边通往王府地面,另一边,则通往更深处的秘密区域——那里有“砺刃谷”的训练场,有“雷火工坊”的试验所,也有……“求是书院”的讲堂。

鬼使神差地,他转向了通往“求是书院”的那条路。

“求是书院”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书院,它没有匾额,没有公开的招生,甚至不教授四书五经、科举文章。它深藏于乐安城地下错综复杂的密道网络深处,是汉王朱高煦培养“自己人”的核心基地。这里教授的,是算学、格物、舆地、律法、乃至一些被汉王称为“管理学”、“统筹学”的奇谈怪论,目标是培养出一批具备实干能力、忠诚可靠、且思想不同于传统儒生的新式骨干。能进入此地的,要么是自幼培养的孤儿,要么是经过严格筛选、背景绝对干净的贫寒士子或工匠子弟,再就是……一些身份特殊、但有特殊价值的人。

比如,“弥勒”和“佛母”。

韦弘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处隐蔽的观察窗后。窗内是一间不算宽敞的石室,壁上挂着简陋的木板充作黑板,上面用炭笔写着些诸如“民情”、“舆情”、“疏导”、“转化”之类的词语。室内坐着二十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大多神情专注。讲台上站着两人。

左侧是个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直裰,乍看像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但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正在讲解如何深入市井乡野,了解百姓疾苦,倾听他们的声音,从中发现真正的需求与不满,并将这些散乱的情绪引导、转化为对某些政策或人物的支持……他称之为“群众工作”。此人便是昔年白莲教山东大香主,自称“弥勒下凡”的唐赛儿部重要头目,真实姓名已不可考,如今在书院代号“乙三”,负责讲授“民情实务”。

右侧则是个三十许岁的妇人,荆钗布裙,容貌只算清秀,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灵动,顾盼之间似能洞察人心。她接替“弥勒”的话头,正在阐述如何将了解到的情况,通过俚语、歌谣、故事甚至孩童游戏等方式,巧妙传播出去,影响更多人的看法,营造有利的舆论氛围……她称之为“宣传工作”。她便是当年与“弥勒”齐名,擅于蛊惑人心、组织信众的“佛母”,如今代号“丙七”。

看着台上这两人,韦弘的目光复杂。当年汉王殿下收服白莲教残部,手段可谓恩威并施,既展示了绝对的力量(“雷火工坊”的武器与“听风阁”无孔不入的情报),又给予了他们一条生路甚至发挥所长的位置(融入乐安体系,负责部分基层渗透与情报搜集)。几年下来,“弥勒”和“佛母”似乎已彻底归心,工作兢兢业业,为乐安培训了不少擅长底层活动的骨干,在山东乃至北直隶部分地区的民情掌控上发挥了不小作用。他们熟悉民间疾苦,懂得如何与最底层的人打交道,这是很多出身优越的读书人或军官所不具备的能力。

“若是将他们抛出去……”一个冰冷而现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白莲教,前朝余孽,民间邪说,蛊惑人心,图谋不轨……这个标签足够“神秘”,足够“危险”,也似乎能解释一些非常规手段(比如某些药物的秘密流通,某些底层信息的快速传递)。而且,他们本就是朝廷钦犯,身份敏感,一旦暴露,立刻就能吸引朝廷绝大部分火力。用他们来做这个“神秘势力”的替身,似乎比江南豪商或边镇将领更合适,更能满足皇帝对“阴影中强大敌人”的想象。

牺牲两个已经归顺、但终究出身不正的“余孽”,换取乐安核心的绝对安全,在韦弘看来,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他甚至开始构思细节:如何巧妙地“泄露”一些关于白莲教残部与“广源号”存在秘密勾结、利用其商业网络进行活动的“线索”;如何伪造一些证据,将辽东、曲先甚至“鸡髓精”的部分疑点,引向白莲教那些“装神弄鬼”、“擅长奇技淫巧”的传说上去……

然而,就在他心思转动,眼神不自觉变得锐利而审慎,如同打量两件即将被送上祭坛的器物时——

讲台上,正在举例说明如何编撰易于传播的劝农歌谣的“佛母”,声音忽然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观察窗的方向。那窗户经过特殊处理,从内向外看只是一面普通的、略有反光的石壁,但从外向里却能看清室内。韦弘自信自己的隐匿功夫绝无问题。

但“佛母”那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以及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绝非茫然或困惑,而是某种极致的冷静与了然的光芒,让韦弘的心头猛地一凛!

这女人……察觉到了?她看到了什么?还是仅仅出于某种野兽般的直觉?

韦弘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但内心深处,那关于牺牲“弥勒”“佛母”的念头,却因为这一眼而产生了动摇。这女人太敏锐了。敏锐得可怕。这样的人,用作弃子,会不会反噬?汉王殿下虽然说过必要时可以舍弃“广源号”大部分,但对于已经归顺、并做出贡献的“弥勒”“佛母”,并未明确指示可以牺牲。自己若擅自决定,是否会打乱王爷的整体部署?更何况,白莲教的旗号固然吸引火力,但其根源在于“惑众”,与辽东那种高效精准的军事行动、曲先那种翻云覆雨的情报操作、乃至“鸡髓精”这种超越时代的“奇技”,气质上似乎并不完全吻合。皇帝和顾乘风,会相信是白莲教残部搞出了这一切吗?

就在韦弘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石室外的通道里传来一阵略显杂沓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一队人正从工坊区那边过来,似乎是运送物料的后勤保障人员。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者,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工服,头上戴着防尘的软帽,脸上布满风霜与油渍的痕迹,正低声吩咐着身后的年轻工人们小心搬运几个用油布包裹的箱子。

韦弘的目光随意扫过这队人,当掠过那为首老者的侧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顾晟!

是那个早在永乐年间就应该已经死了的顾晟!前赵王府长史,当年怂恿赵王朱高燧谋逆篡位的核心谋士之一!永乐帝震怒下旨严查,赵王为求自保,断尾求生,对外宣称顾晟已畏罪自尽,实际上却通过一些隐秘手段将其藏匿起来,据说后来辗转流落,不知所踪。没想到……此人竟然在乐安!还混在了后勤保障的队伍里!看他的模样和穿着,显然已在此地隐姓埋名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从事的也是最不起眼、最不引人注目的杂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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