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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权柄暗移,九府换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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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先生所言甚是。”朱瞻基神色稍霁,“朕亦非草率之举。苏州、西安、松江、常州、武昌、杭州、建昌、温州、保定,此九府,或赋税重地,或漕运咽喉,或边防要冲,或文教渊薮,皆系紧要。知府不可久悬,亦不可轻授。朕意已决,就此九府,试行新法。着吏部、都察院,会同内阁,即行在六部、各寺监及科道官员中,广加访查,不论文资历深浅,唯才是举。务要遴选那等‘明习律令、廉勤公正、有临民之才’者,各举数人,由朕亲自核定。五日之内,将名单与考语呈上。”

皇帝的语气,已无商量余地,完全是命令口吻。并且将选拔范围、标准、时限规定得清清楚楚,更要点名亲自核定,显见其决心之坚,亦是要将人事最终决定权牢牢抓在手中。

“三杨”与蹇义、胡濙对视一眼,皆知此事已成定局。皇帝这是要借更换九府知府之机,强行将一批具有中央实务经验、可能更贴近其施政理念的官员,注入地方权力核心,既为整顿吏治,亦为巩固皇权对地方的控制,或许……还有为将来未雨绸缪的深意。他们不敢,也不能再强谏。

“臣等遵旨。”五人齐齐躬身领命。

接下来的几日,吏部衙门的灯火彻夜不熄。在皇帝明确旨意和内阁坐镇下,一场秘密而高效的人才筛查迅速展开。档案被反复调阅,平日表现被仔细评估,风声悄然传出,引得部院中不少中级官员心潮起伏,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忐忑不安,亦有人不以为然。

五日后,一份经过反复斟酌的名单,连同详尽的考语,呈送到了乾清宫御案之上。朱瞻基屏退左右,独自审阅良久。他看得极仔细,不仅看履历,更看重考语中关于“经办某事”、“如何处置”、“成效如何”等具体描述。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几个名字上,用朱笔轻轻圈出:

礼部仪制司郎中,况钟。(考语:江西靖安人,吏员出身,后得荐为官。久在礼部,精熟典章,办事明敏,尤擅处理繁琐政务,廉洁有声。)

户部郎中,罗以礼。

兵部郎中,赵豫。

工部郎中,莫愚。

户部员外郎,邵旻。

刑部员外郎,马仪。

刑部员外郎,陈本深。

监察御史,陈鼎。

监察御史,何文渊。

这九人,出身不一(有科举正途,也有吏员荐举),官职均为郎中、员外郎、御史等中级官员,共同点是长期在部院或科道任职,多有处理实际政务、钱粮、刑名或稽查的经验,风评皆以“勤勉”、“干练”、“廉洁”着称。最重要的是,他们背景相对单纯,未曾深度卷入朝中明显的派系之争。

朱瞻基放下朱笔,长长吁了一口气,胸肺间传来熟悉的滞痛,但他眼中却燃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人事任命,更是一着险棋,一次对现有文官系统晋升逻辑和利益结构的强行干预与重新洗牌。此举必将引来无数非议、猜忌,甚至暗中抵制。但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传旨。”他对着空荡的大殿,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着冥冥中的命运宣战,“礼部仪制司郎中况钟,着升授苏州府知府;户部郎中罗以礼,知西安府;兵部郎中赵豫,知松江府;工部郎中莫愚,知常州府;户部员外郎邵旻,知武昌府;刑部员外郎马仪,知杭州府;刑部员外郎陈本深,知保定府;监察御史陈鼎,知建昌府;监察御史何文渊,知温州府。令其即刻交割部务,赴任所,不必来京谢恩。朕望其体朝廷破格简拔之意,竭诚任事,安抚黎元,肃清吏治,毋负朕望。到任之后,所行事务,许其专达于朕。”

旨意迅即明发。当这九项任命公之于众时,朝野为之愕然,旋即暗流汹涌。尤其是况钟以吏员出身、礼部郎中之职,一跃而为天下财赋重地苏州的知府,更是引起了巨大的震动。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愤懑于“规矩败坏”者更有之。那些原本盯着这些知府缺位的各方势力,更是措手不及,暗恨不已。

然而,在皇帝的绝对权威和“破格求才以安地方”的大义名分下,所有明面的反对声浪都被强行压下。九位新任知府,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京城,奔赴各自的任所。他们像九颗被皇帝亲手投出的石子,落入大明帝国东南、西北、中原各处要害州府的深潭之中,必将激起怎样的涟漪,无人能够预料。

……

而此刻,乐安汉王府地宫中,刚刚收到这份最新任命名单的朱高煦,看着“况钟”这个名字,又看了看其即将赴任的“苏州府”,眉头微挑,继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州……况钟……我那大侄子,这是把手伸到钱袋子里最深处去摸石头了。也罢,且看这九把新刀,是能割除腐肉,还是会先卷了刃口。这局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地宫中那幅巨大的舆图,在图上的江南、西北、京畿等处,轻轻点了点,仿佛在估算着,这些新的变量,将会如何影响天下这盘大棋的最终走势。乾清宫中的病弱皇帝,与乐安地宫里的蛰伏藩王,隔着千里之遥,仿佛都在默默计算着对方的下一步,以及那不可测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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