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三重危机（2/2）
小行星表面，古遗址石台周围的土地开始隆起、开裂。银蓝色的阵法光芒变得明灭不定，仿佛电压不稳的灯泡。从裂缝中，渗出了某种……难以形容的物质。
它看起来像是流动的黑暗，但又闪烁着点点星光；它没有固定形状，却在不断变化出各种似是而非的轮廓：一会儿像扭曲的人影，一会儿像破碎的星图，一会儿又像某种多足生物的剪影。更诡异的是，所有观测设备在扫描这片“渗出物”时，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图像失真和逻辑错误。
虚空蜃影，泄漏了。
而剩下的十七头虫族单位，在经历了同伴的惨死和灵能爆发的冲击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彻底激怒了——或者说，被更强烈的“猎食欲望”支配了。它们感应到了两种“美味”：一种是残余的秩序灵能结晶弹碎片（对虫族而言是大补），另一种……是刚刚泄漏的、散发着奇异诱惑的“虚空蜃影”混沌物质。
对虫族来说，混沌是需要净化的污染，但虚空蜃影这种特殊的混沌存在，其本身也是一种高能量、高信息密度的“资源”，值得吞噬分析。
虫群分成了两拨：十头扑向结晶弹残留区，开始疯狂舔舐吸收那些有序灵能结晶碎屑；另外七头则冲向了正在从小行星裂缝中渗出的虚空蜃影，探针和口器伸出，准备采样。
“它们打起来了？”赵擎在舰桥上目瞪口呆。
“不，是都在‘进食’。”林阎冷静地观察着，“虫族在尝试同化这两种异常物质。但虚空蜃影不是那么好吞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七头接触虚空蜃影的虫族单位，突然僵住了。它们体表的感官簇疯狂闪烁，生物电信号出现剧烈而混乱的波动。紧接着，它们的甲壳表面开始出现诡异的“镜像化”——部分区域变得透明，映照出周围星空的倒影；部分区域则浮现出其他虫族单位的扭曲影像，仿佛它们的身体正在被强行“复制”或“覆盖”。
其中一头虫族突然调转镰刀附肢，狠狠刺入了身旁同伴的甲壳缝隙！被攻击的虫族剧烈挣扎，却没有反击，而是像失去控制般原地旋转。
“虚空蜃影在扭曲它们的感知和群体意识网络！”林阎瞬间明白，“它在制造幻觉，让虫族以为同伴是敌人，或者……让虫族以为自己变成了其他东西！”
这正是认知污染的恐怖之处。虫族依赖高度统一的群体意识，一旦个体感知被扭曲，整个局部的协同就会崩溃。
七头虫族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而它们攻击时溅出的体液和破碎的组织，又被虚空蜃影吸收、同化，让那团黑暗的渗出物变得更加庞大、活跃。
“林顾问，现在怎么办？”赵擎急问，“虫族内讧，封印泄漏，我们要攻击哪一边？”
林阎目光扫过战场。扑向结晶弹残骸的十头虫族正在贪婪进食，体表的损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甚至甲壳颜色都开始向银白色转变——它们在吸收秩序灵能优化自身！等它们完成吸收，会变得更强。
而虚空蜃影这边，虽然暂时让虫族内讧，但这玩意儿本身在快速成长，一旦彻底突破封印，天知道会变成什么。
“螭吻编队，集中火力，打击正在吸收灵能的虫族！不能让他们进化！”林阎果断下令，“寒冬号，用大当量弹头轰炸小行星裂缝区域，尝试将虚空蜃影逼回地下，至少减缓它的渗出速度！我会用第二颗结晶弹处理那七头发疯的虫族——顺便给虚空蜃影‘消毒’！”
“明白！”
“乌拉！”
三艘螭吻舰的主炮同时亮起。这不是激光，而是磁轨炮——长长的炮管中，钨合金弹丸被加速到每秒二十公里，化作三道死亡流光，射向那十头埋头“吃饭”的虫族。
虫族显然察觉到了威胁。其中三头立刻停止进食，体表甲壳打开，射出墨绿色的生物酸液团拦截。酸液团在真空中爆开，形成大片腐蚀性雾云，两发钨弹被雾云削弱、偏转，但第三发精准命中了一头虫族的头部！
咔嚓！
甲壳破碎，墨绿色体液喷溅。那头虫族剧烈抽搐，但居然没死，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最近的结晶碎屑，试图吞噬更多灵能来修复伤势。
“它们的生存本能和进化欲望压过了战斗指令！”林阎看得分明。虫族这种为进化不择一切手段的特性，真是麻烦。
他不再犹豫，操控第二颗秩序灵能结晶弹飞出突击艇，目标直指那七头正在自相残杀、同时被虚空蜃影侵蚀的虫族。
结晶弹在它们中央引爆。
银白色的有序灵能光芒再次绽放。这一次，效果更加诡异：灵能辐射冲刷过虫族身体，中和了一部分它们体内的混沌污染（来自虚空蜃影），让几头虫族短暂恢复了“清醒”。但它们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正在攻击同伴，而同伴也在攻击自己——群体意识网络出现了逻辑冲突，几头虫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呆立当场。
而更显着的效果，体现在虚空蜃影上。
有序灵能对混沌物质的天克属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银白光芒所及之处，那团流动的黑暗如同遇到开水的冰雪，迅速消融、收缩！虚空蜃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灵能层面的震荡），猛地缩回了裂缝深处，仿佛受到了重创。
但林阎也注意到，在灵能光芒消散后，裂缝中渗出的黑暗虽然减少了，却变得更加“凝实”，颜色从纯粹的黑暗变成了暗紫色，表面浮现出类似虫族甲壳的纹路——它吸收了部分虫族的结构信息，正在进化出针对秩序灵能的抗性！
“这东西……在学习？”林阎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直停留在奥尔特云外围的三艘虫族巢舰，似乎接收到了第二侦察集群传回的混乱数据（以及秩序灵能爆发的强烈信号），做出了新的反应。
其中一艘巢舰的顶部，那个螺旋纹路的深洞再次打开。但这次射出的不是扫描波束，而是一道细长、凝实的墨绿色光矛！光矛跨越数亿公里，以接近光速（但略低）射向火星方向——目标并非小行星，而是……正在轰炸裂缝的“寒冬”号！
“预警！高能攻击来袭！来源奥尔特云方向！”雷达官尖叫。
“寒冬号紧急规避！”毛熊舰长怒吼。
但光矛的速度太快了。尽管“寒冬”号做出了最大限度的横向机动，左舷还是被光矛擦过！
没有爆炸。
被击中的区域，舰体装甲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样，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缺口。缺口内部的管线、设备、舱室结构全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更可怕的是，缺口的“消失”效应还在缓慢扩散，如同墨水滴在宣纸上晕染。
“是那种消融攻击！‘望舒-7’就是被这么干掉的！”天权星官骇然，“它们能跨这么远距离狙击？！”
“寒冬号受损情况？”
“左舷动力舱外壁被击穿，二号推进器离线，消失效应已控制，但舰体结构强度下降40%！”毛熊舰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有十七名舰员在消失区域内……没了。”
一股寒意掠过所有人心头。虫族的主力巢舰，竟然能从太阳系边缘实施精准狙击！这意味着，只要它们愿意，可以随时点名摧毁地球的任何一艘战舰，甚至……地面目标？
“巢舰在充能，准备第二次发射！”监控员的声音在颤抖。
“螭吻编队，立刻释放所有诱饵无人机，模拟高强度灵能信号！”林阎厉声道，“把它们的攻击引向虚空区域！赵擎，向星防会请求启动‘后羿计划’预备方案——该动用那玩意儿了！”
“后羿计划？”赵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那个还在试验阶段的‘超远程动能狙击平台’？”
“对。虫族能打我们，我们也能打它们——虽然距离远，准头差，但只要能干扰它们的狙击节奏就行！”林阎语速飞快，“同时，我们必须立刻结束这里的战斗。寒冬号，还能动吗？”
“能！”毛熊舰长咬牙，“右舷推进器全功率，还能坚持一轮齐射！”
“好。我数三下，寒冬号向裂缝区域齐射所有剩余导弹，装药换成高爆燃烧剂——我要用高温和冲击波把虚空蜃影暂时压回去！螭吻编队集火剩下的所有虫族，不用省弹药！我会用第三颗结晶弹做最后一击，然后我们立刻撤离这片区域！”
“那封印怎么办？”天权星官急问。
“暂时管不了了。虫族巢舰的威胁优先级更高。”林阎眼神冰冷，“而且虚空蜃影被秩序灵能重创，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们先解决能解决的敌人。”
“三！”
“二！”
“一！”
“开火！”
“寒冬”号右舷导弹巢全开，二十四枚拖着尾焰的导弹如蜂群扑向小行星裂缝。“螭吻”编队的三舰主炮再次轰鸣，磁轨弹、激光束、等离子鱼雷，一股脑砸向剩余的虫族单位。
林阎则操控灵能突击艇一个极限拉升，同时将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秩序灵能结晶弹，投向了战场正中央。
这颗结晶弹的引爆指令，被他设定为“接触最大灵能浓度梯度时自动触发”。
而此刻战场上，灵能浓度最高的点，正是虫族残骸、虚空蜃影渗出物、以及古阵法残余能量交织的混沌区域。
结晶弹没入那片混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比前两次加起来更耀眼的银白光芒，轰然爆发！光芒如同海啸，瞬间吞没了整个小行星表面，吞没了残存的虫族，吞没了渗出的虚空蜃影，甚至吞没了古阵法的光芒！
所有观测设备瞬间过载，屏幕一片雪白。
当光芒渐渐消散时，战场已是一片死寂。
小行星表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光滑如镜的熔融琉璃坑。所有虫族单位——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残骸的——全部消失不见，仿佛被从世界上彻底擦除。那道裂缝也被琉璃质封住，不再有黑暗渗出。古遗址石台碎成了齑粉，阵法彻底失效。
虚空蜃影的气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林阎的灵觉能感知到，在那琉璃坑的最深处，封印依然存在，但变得更加脆弱、不稳定。而虚空蜃影的本体，似乎被刚才那场剧烈的灵能湮灭“吓退”了，缩回了封印最深处，暂时不敢再冒头。
至于虫族，二十个中型侦察单位全灭。但巢舰的狙击威胁还在，而且——
“报告！转向月球方向的第一批虫族高速侦察子体，已经越过小行星带，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月球轨道！”监控员带来了新的噩耗。
“星环理事会那边有什么反应？”林阎问。
“方舟基地……刚刚主动向虫族侦察子体发射了数道高能信号，像是在引导它们。”情报官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他们疯了？主动引狼入室？”
林阎望向月球方向，眼中幽冥之火跳动。
不，星环理事会没疯。
他们是想借虫族之手，达成某个目的。而那个目的，恐怕比虫族入侵本身……更值得警惕。
“收队。”林阎缓缓道，“螭吻编队护送寒冬号返回地月轨道维修。我将直接前往月球方向——星环理事会这盘棋，我得亲自去看看，他们到底想下什么子。”
突击艇调转方向，引擎喷出幽蓝火焰。
身后，火星轨道外的那片战场，琉璃坑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如同文明与异族第一次交锋后，留下的惨烈伤疤。
而前方的深空中，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