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三重危机（1/2）

火星轨道外侧，L4拉格朗日点。

“幽灵号”运输舰切入预定空域时，林阎看到的是一片紧张但有序的备战景象。三艘“螭吻-3”级试验舰呈品字形悬停在古遗址小行星后方约三千公里处，舰体表面的隐形涂层在星光下泛着哑光。更远处，毛熊的“寒冬”号核动力突击舰如同钢铁巨兽蛰伏在阴影中，粗犷的外挂武器模块彰显着暴力美学。

小行星表面的工程队已经完成了幽冥聚灵阵的布置。阵法符板以古遗址石台为中心，呈九宫八卦排列，暗银色的符文在真空中无声流转，将采集来的扭曲灵能月壤束缚在阵眼，模拟出类似“灵种废料泄露点”的能量波动——从远处感知，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灵能香味的蛋糕。

“林顾问，欢迎抵达前线。”通讯频道里传来“螭吻”编队指挥官赵擎的声音，沉稳中带着敬意，“我们刚收到星防会急报，虫族侦察集群兵分两路了。一路转向月球，另一路……正朝我们这边来，数量二十，中型单位，预计抵达时间还剩两小时十五分。”

“我知道了。”林阎飘向舰桥观察窗，目光投向远方的漆黑深空，“古遗址的异常灵能脉动呢？天权星官怎么说？”

“天权星官正在远程协助我们布置古阵法激活装置，但他确认了——遗址深处确实有未知封印，之前的测绘没有探到那么深。”赵擎调出探测数据，“脉动频率已经增加到每半小时一次，振幅还在增强。我们的工程师报告，在布置聚灵阵时，小行星内部传来过两次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翻身？

林阎眉头紧锁。他最担心的情况正在发生：人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能正在唤醒某个上古时期被镇压在此的麻烦东西。

“激活古阵法的风险评估更新了吗？”

“更新了。”这次是天权星官的声音接入频道，他的投影出现在侧屏上，面色凝重，“我和玉衡、开阳重新推演了阵法结构。这处‘周天星斗挪移阵’的副阵眼，其核心功能恐怕不是传送，而是‘空间锚定’与‘封印加固’。上古星官可能用它锁住了什么东西。如果我们强行激活，有两种可能：一是成功引发空间扰动，困住虫族；二是……破坏封印完整性，让被镇压的东西跑出来。”

“跑出来的会是什么？”林阎直截了当。

“不清楚。古籍中对‘虚空蜃影’的记载极少，只提到那是来自现实夹缝的诡异存在，以灵能为食，能扭曲感知，甚至复制生命形态。”天权星官苦笑，“上古时期，星官们似乎付出不小代价才将它们驱逐或封印。”

虚空蜃影。林阎咀嚼着这个词，心中警铃大作。虫族还没解决，又可能放出更诡异的玩意儿？

“有没有可能……我们利用这个封印本身来对付虫族？”林阎脑中灵光一闪，“如果虫族闯入激活后的阵法区域，它们的灵能波动会不会触发封印的反击机制？或者，我们把虫族引向封印薄弱点，借刀杀人？”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可行。”天权星官谨慎道，“但需要极其精密的操控。封印一旦受损，泄漏的恐怕不止是‘虚空蜃影’，还可能有无序的空间裂隙。而且我们不知道被封印的具体是什么，万一是连虫族都应付不了的大家伙……”

“那就赌一把。”林阎眼神锐利，“反正古阵法激活本身就有风险，不如把风险转化为战术的一部分。调整计划：聚灵阵诱饵位置向封印正上方偏移五百米，古阵法激活功率降低到原计划的60%，只引发局部空间扭曲，不追求完全困住虫族——我们要做的，是把虫族‘引导’到封印的关键节点附近，让它们的攻击和灵能波动去冲击封印。”

“你想让封印的自动防御机制攻击虫族？”赵擎明白了，“但虫族如果被消灭，封印也可能被破坏……”

“那就等它们两败俱伤时，我们再来收尾。”林阎冷笑，“螭吻编队和寒冬号的任务变更：不主动攻击虫族第一波，而是等它们与封印力量纠缠时，用远程火力精准打击封印的破损处——用我们的攻击‘帮助’封印释放一部分压力，但要确保释放的是针对虫族的方向。”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天权星官吸了口气，“但……我同意。这是目前最优解。我会重新计算阵法激活参数和火力引导坐标。玉衡、开阳，立刻开始协同演算！”

“明白！”

新的指令迅速下达。小行星表面的工程队开始重新调整聚灵阵位置，将诱饵能量源挪到探测到的封印正上方区域。古阵法激活装置的能量输出被调低，目标从“大面积空间扰动”改为“定向空间扭曲引导”。

林阎则带着玄阴玉匣，登上了一艘小型的灵能突击艇——这是地府特制的飞行器，外表如墨玉雕成，内部刻满幽冥符文，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机动性，专门用于抵近投放特殊弹药。

“林顾问，您要亲自上前线？”赵擎担忧道。

“我的‘秩序灵能结晶弹’需要在一千公里内投放才能保证精度和响应速度。”林阎检查着突击艇的控制系统，“而且，我得亲眼看看那封印器更敏锐。”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林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我判断封印泄漏的威胁超过虫族，我会立刻引爆结晶弹，连虫族带封印一起轰——虽然那可能引发更大的空间灾难，但总比放出不可控的东西强。”

赵擎肃然：“……明白。螭吻编队会为您提供全程火力掩护。”

“寒冬号也是。”毛熊舰长粗犷的声音插进来，“我们的导弹已经锁定那片空域了。乌拉！”

倒计时继续流逝。

一小时后，远程监测站传回最新图像：二十个中型虫族单位组成的第二侦察集群，已经进入火星轨道范围。它们的外形比之前的高速侦察子体更狰狞，体长约十五米，类似放大的、甲壳厚重的蜈蚣与蝎子的混合体，体侧有多对镰刀状附肢，头部有复杂的感官簇和一根可伸缩的、顶端分叉的采样探针。它们的速度不快，但行进路线异常精准，直奔古遗址小行星而来——显然，聚灵阵模拟的“秩序本源”气息，对它们有致命吸引力。

“所有单位，进入静默状态。关闭非必要能源，灵能波动压制到最低。”赵擎下令。

小行星表面，工程队已经撤回运输船，隐蔽到远处。幽冥聚灵阵在自动运行，散发着诱人的、有序的灵能涟漪。古阵法激活装置进入待机状态，如同潜伏的毒蛇。

林阎的灵能突击艇隐藏在遗址一处环形山的阴影里，艇身表面的幽冥符文暗淡无光。他闭目凝神，将灵觉缓缓铺开，感知着小行星深处的脉动。

那心跳般的灵能波动，此刻已经清晰可辨。每二十分钟一次，强而有力，仿佛某个庞然巨物在沉睡中呼吸。更深处，他“听”到了锁链摩擦般的细碎声响——那是空间封印的结构在灵能刺激下产生的应力回响。

而在封印的最核心，他隐约触摸到了一团……虚无。

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某种“存在的不存在”。它没有固定形态，没有明确边界，仿佛一团会自我进化的迷雾，不断尝试着从封印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当林阎的灵觉与之接触的刹那，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幻象：扭曲的星空、倒置的山河、自己面容模糊的复制体、还有无数重叠的、意义不明的低语。

他立刻切断灵觉连接，额头渗出冷汗。

“虚空蜃影……”他喃喃道，“果然是认知污染类的存在。”

这种玩意儿一旦泄漏，比虫族的物理吞噬更麻烦。虫族至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而虚空蜃影可能直接扭曲士兵的心智，让友军自相残杀，或者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觉陷阱。

“虫族距离五千公里，速度稳定，预计四十分钟后进入伏击区。”雷达官的通报拉回林阎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将三颗秩序灵能结晶弹从玉匣中取出，悬浮在面前。晶体内部的星河缓缓旋转，金色符文若隐若现。他需要同时操控三颗结晶弹，在最佳时机投放到三个关键位置：一颗用于引爆虫族集群中心，一颗备用应对意外，第三颗……他犹豫了一下，将其中一颗的“引爆指令”调整为“接触高浓度混沌灵能或认知污染后自动触发”。

如果虚空蜃影泄漏，这玩意儿或许能起到净化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深空中，二十只虫族中型侦察单位如鬼魅般滑行。它们体表的甲壳吸收着星光，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领头的单位感官簇不断颤动，接收着聚灵阵传来的诱惑信号。在虫族的群体意识网络中，这个信号被标记为“高价值秩序本源样本，可能存在上古文明技术残留”。

对虫族而言，秩序是进化的基石。吞噬高度有序的结构（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能优化族群基因，甚至解锁新的进化分支。这片星区同时出现混沌污染（方舟）和秩序本源（此处），让节点脑的判断出现些许“兴奋”——虽然虫族没有情感，但这种类似于“发现富矿”的优先级提升，体现在行动上就是更迫切的前进欲望。

三千公里。

两千公里。

一千公里。

“虫族进入古阵法影响边缘！”监控员低呼。

“激活！”天权星官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行星表面，古遗址石台骤然亮起！银蓝色的光芒从古老符文中迸发，三座灵能放大器将澎湃的能量注入阵法核心。但这次激活没有引发剧烈的空间扭曲，而是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虚空中“编织”出层层叠叠、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褶皱。

虫族侦察集群一头撞进了这片褶皱区。

领头的几只单位突然出现了诡异的运动偏差——它们明明朝着聚灵阵直线前进，航迹却在观测屏幕上发生了弯曲，仿佛被无形的引力场牵引，开始绕着小行星做螺旋下降。这是空间褶皱产生的“视觉陷阱”和“路径偏折”。

虫族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它们体表的感官簇急速闪烁，群体意识网络中的数据流变得湍急。但聚灵阵的信号太诱人了，而且就在“眼前”（虽然实际位置因为空间扭曲而偏移了）。它们开始调整推进方式，试图用蛮力“挤”过这片异常区域。

就在这时，林阎动了。

灵能突击艇如同黑色幽灵，从阴影中悄然滑出。幽冥符文全功率点亮，艇身在真空中留下淡紫色的尾迹。他没有直线冲向虫族，而是沿着古阵法制造的空间褶皱边缘疾驰，如同冲浪手驾驭着无形的波浪。

“寒冬号，向坐标Gaa-7发射一枚诱导弹，装药改成灵能干扰粉尘！”林阎在频道中下令。

“收到！导弹发射！”

一枚瘦长的导弹从“寒冬”号舰腹射出，拖着橙红色的尾焰，划出弧线飞向小行星另一侧。在接近虫族集群时突然爆开，洒出一大片闪烁着银光的纳米粉尘——这些粉尘本身没有杀伤力，但能短暂地干扰灵能场和生物电信号。

虫族集群果然出现了刹那的混乱。几头单位转向粉尘扩散区，探针伸出，试图分析这种“新物质”。

就是现在！

林阎的突击艇猛然加速，从空间褶皱的一个“波谷”中穿出，瞬间拉近到距离最近的三头虫族不足八百公里！这个距离对星际尺度而言，已经是贴脸！

他双手结印，神识锁定三颗悬浮的结晶弹。

“去！”

第一颗结晶弹化作流光射出，目标不是虫族，而是它们正下方——小行星表面某个刚刚因为古阵法激活而变得灵能异常活跃的点！那是封印的一个薄弱节点！

结晶弹没入地表。

一秒。

两秒。

虫族单位似乎感应到了高纯度秩序灵能的爆发，贪婪地扑向那个位置。领头的那头已经伸出采样探针，准备刺入地面——

轰！！！

不是爆炸声（真空中没有声音），而是灵能的滔天海啸！

以撞击点为中心，银白色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扩散开来！那不是热量和冲击波，而是纯粹的有序灵能辐射！光芒所过之处，空间褶皱被瞬间抚平，小行星表面的岩石出现玻璃化结晶，而首当其冲的三头虫族单位——

它们的甲壳在光芒中剧烈颤动，表面的暗红色能量脉络如同烧断的保险丝般接连崩碎！虫族是生物-机械混合体，其能量系统建立在一种高度特化的、介于生物电与灵能之间的“生物灵能”基础上。当极度有序的灵能辐射冲刷而过时，就像将浓硫酸泼进了精密电路——它们的内部能量网络发生了恐怖的短路和逆流！

“嘶——！！！”

无声的惨嚎通过生物电信号的剧烈震荡传递出来。三头虫族单位体表甲壳大片龟裂，墨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喷溅，在真空中凝固成诡异的冰珠。它们疯狂地扭动，镰刀附肢胡乱挥舞，却无法阻止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

但林阎的目标不止于此。

第一颗结晶弹引爆的同时，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上古封印的薄弱点上！

小行星内部传来沉闷的、传导而来的震动。那道“心跳”般的灵能脉动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后，以十倍于前的强度猛烈搏动起来！

“封印破损度15%……20%……还在上升！”天权星官的声音带着惊骇，“有东西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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