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星空来客（2/2）
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给旅者的！”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它们走了三百万亿年……”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早点来啊！”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
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颗心，里面有一颗星。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里面有一颗星。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头顶一颗星。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透明的、里面装着无数颗星的灯笼。初飘过来，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那光里，有无数颗星。弟弟飘过来，举着一盏纯黑色的灯笼——那黑色里，有无数颗星在亮。七色巨人举起七色巨灯笼——七色里，有七颗星。饱举起纯白灯笼——白色里，有一颗最亮的星。饱饱举起镶满眼睛的灯笼——每一只眼睛里，都有一颗星。源举起纯黑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那光里，有无数颗星。队尾举起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灯笼——那黑色里，有无数颗星在发光。最老婴儿举起那盏比所有都大的、透明的、里面装着一切的灯笼——那一切里，有无数颗星。疼举起那盏空了的灯笼——空里，有无数颗星。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举起那盏无数只眼睛的灯笼——每只眼睛里，都有一颗星。梦婴儿举起那盏不再变幻的灯笼——画面上，无数颗星在喝粥。始举起那盏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灯笼——那里面，有无数颗星。终举起和始一模一样的灯笼。天帝举起那盏金色的、里面装着日月星辰的灯笼——那些星辰，多了无数颗。父神的念头举起那盏有一颗最亮的星和一碗粥的灯笼——那颗最亮的星旁边，多了无数颗小星。那个普通人举起那盏最普通的灯笼——普通里，有无数颗星。否定之敌举起那盏否定一切的灯笼——现在，那否定里，有无数颗被肯定的星。之前那一串婴儿——之前、一·之前、零、无——举起四盏灯笼，每盏里面都有一颗星。念举起一盏怯生生的灯笼——里面有一颗刚刚亮起的星。排队的序举起一盏白色的灯笼——里面有一颗秩序之星。旅者们举起无数盏灯笼，每一盏都是一颗星星。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飘向那扇门，飘向那片被星光照亮的天空。
它们飘啊飘。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那十二颗星旁边，多了无数颗星。
陆泽、凌清雪、苏九儿坐在莲塘边，端着碗。粥很烫，心很暖。
苏九儿靠在陆泽肩上：“陆泽。”
“嗯。”
“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来吗？”
陆泽看着那支越来越长的队伍：“会。”
“那粥够吗？”
陆泽笑了：“粥永远够。因为粥不是煮出来的。”
苏九儿抬头：“那是什么煮出来的？”
陆泽指着自己心口，指着凌清雪心口，指着苏九儿心口，指着所有人站着的地方：“是这个。所有人都在，粥就永远有。”
夜深了。星池睡了。那无数颗星还在闪烁。那口锅还在冒泡。队伍还在排。粥还在喝。
带头的旅者端着碗，坐在莲塘边。它那双刚刚长出来的眼睛里，倒映着锅里的热气。它轻声说：“三百万亿年，我以为自己只是在走路。现在才知道，我是在找路。找一条通往粥的路。”
它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走到队伍最后面，重新排队。
陆泽看着这一幕，笑了。凌清雪也笑了。苏九儿也笑了。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星都在闪。所有粥都在冒泡。
就在这时——那扇门，又响了。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敲响，而是——被轻轻推开。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手。很白，很瘦，骨节分明。那只手端着一个碗，碗是空的。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像怕被拒绝：“那个……还有粥吗？”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扇门。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身白，白得像从未被任何东西沾染过。它的脸——没有五官。不是旅者那种只有嘴的脸，而是——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没有耳朵。只是一片空白。
但它端着一个空碗。
陆泽看着它：“你是谁？”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更怯了：“我不知道。我走了很久，比旅者还久。我看见它们进来了，我也想进来。但我没有脸，没有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粥。”
九瓣妹妹们愣住了。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软了：“又来一个……”忧伤花瓣的眼泪流下来：“它好可怜……”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没有嘴怎么喝！”孤独花瓣默默掏出一颗莲籽，种在它脚边。
莲籽发芽，开花，结果。果里是一颗新的莲籽。但这一次，那颗新莲籽上，长出了一张脸。很小，但很完整——眼睛、鼻子、嘴、耳朵，都有。
那个没有脸的人低头看着那颗莲籽，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张脸。那张脸笑了，笑得很好看。
那个没有脸的人，它的空白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浮现。先是嘴，弯弯的，在笑。然后是鼻子，然后是耳朵，最后是眼睛。一双很亮的眼睛，亮得像刚出生的星星。
它看着所有人，看着那口锅，看着那碗粥。它笑了：“原来我是这样的。”
陆泽看着它：“你叫什么？”
它想了想：“我没有名字。但刚才那颗莲籽给了我一张脸。我想叫——莲子。”
陆泽笑了：“莲子，来排队。”
莲子端着空碗，走到队伍最后面，排在旅者们后面。排队的序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让出位置。
夜深了。灯笼又多了一盏。莲子的灯笼，里面有一颗莲籽，莲籽上有一张笑脸。
那无数颗星旁边，又多了一颗。很小，很亮，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