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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锋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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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还黑着,望天坳谷口。

疤脸蹲在岩石后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被晨雾笼罩的山道。身后跟着二十个弟兄,都是昨晚从八十多人里挑出来的——要么是山里的老猎户,要么是矿营里打过仗的矿工。铁蛋和石头也在其中,两人紧挨着,呼吸压得很低。

“疤脸哥,时辰差不多了。”铁蛋凑过来,声音细得像蚊子。

疤脸没吭声,又等了几息,直到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那是放出去的哨子报平安的信号。

“走。”他站起身,第一个猫腰钻进晨雾。

二十一人像一群沉默的狸猫,沿着陡峭的山道快速下行。没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湿滑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兵器碰击皮鞘的轻响。每个人都知道这次行动的分量——不光是烧几间仓库,是往黑松岭脸上狠狠抽一巴掌,逼他们从山里钻出来。

疤脸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定下的计划:子时前后动手,烧仓库,放人,留“证据”,一刻钟内必须撤。然后往西走,天亮前赶到鹰嘴涧,和石猛他们会合,在那里给追兵挖坟。

计划听起来干脆利落。

但疤脸心里清楚,仗一打起来,什么计划都得变。

山路越来越陡,队伍拉开距离。一个年轻矿工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旁边老猎户一把揪住他后领,低声骂了句:“看路!”

疤脸回头瞥了一眼。这支队伍成分太杂,猎户走山路如履平地,但矿工常年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走这种夜路就吃力。得亏陈胜挑了人,不然更麻烦。

辰时初刻,天蒙蒙亮,队伍抵达预定位置——石桥村外二里的一片密林。

疤脸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带着铁蛋摸到林子边缘,拨开灌木往外看。

石桥村坐落在两山之间的狭长谷地,一条浅溪穿村而过,溪上确实有座石桥,桥头立着座风雨剥蚀的土地庙。村子不大,约莫三四十户人家,大多是茅草顶的土坯房。此时炊烟刚起,几个早起的村民正挑着水桶去溪边。

村子东头有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里面堆着麻袋、木箱,还有几辆空板车——那就是仓库。栅栏门口有两个穿灰色短打的汉子抱着长矛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守备比想的松。”铁蛋压低声音。

“别大意。”疤脸盯着那两个守卫,“黑松岭的人不是傻子,村里肯定还有暗桩。数数看,几户人家烟囱没冒烟。”

铁蛋眯眼细看,片刻后报数:“七户。”

“那就是还在睡的?还是有埋伏?”

两人正观察着,村里走出个老头,佝偻着背,牵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往溪边走。经过栅栏时,两个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头低头加快步子。

但疤脸注意到,老头走过守卫身后时,右手悄悄从袖子里滑出个小布包,丢在栅栏边的草丛里。动作快得像错觉。

“那老头……”铁蛋也看见了。

“自己人。”疤脸心里有了底。陈胜说过,石桥村里有他们早年安插的眼线,是个孤老头子,儿子被黑松岭抓去矿营再没回来。

现在需要确认的是,村里到底有多少黑松岭的人。

“等。”疤脸退回林子深处,“等他们换岗。”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日头渐高,村里渐渐热闹起来。妇人们蹲在溪边洗衣,孩童在土路上追逐打闹,几个汉子扛着农具下地。栅栏前又来了四个守卫,和原先的两个交班,交接时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然后原先两人打着哈欠往村里走,进了一间看起来稍好些的瓦房。

疤脸默默记下:瓦房是据点,至少六人,可能更多。

又过了半个时辰,村里突然一阵骚动。几个守卫押着十来个衣衫褴褛的人从西头走来,那些人手脚都戴着镣铐,走路踉踉跄跄——是被强征来干活的村民。他们被赶到仓库前,开始搬运麻袋。

疤脸数了数,十二个苦力,看守四个。

加上瓦房里休息的、可能还在别处的,总人数应该在十五到二十之间。比预想的少,但也不能轻敌。

“铁蛋,你带五个人,绕到村子西头,等我们这边动手,你就放火,越大越好,吸引注意。石头,你带五个人堵住村口,别让信使跑出去。剩下的人跟我,直扑仓库。”

众人低声领命。

“记住,我们是来烧东西放人,不是来屠村的。守卫能杀就杀,但别碰村民。一刻钟,不管成不成,听我哨声就撤。”

“明白。”

“还有,”疤脸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铁蛋,“这是文渊先生造的‘书信’,完事后塞一具尸体怀里,要像样点。”

铁蛋接过,重重点头。

午时正,日头最烈的时候,村里大部分人都在歇晌。

疤脸打了个手势。

二十一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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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望天坳谷口。

苏轶拄着木杖站在一块高石上,看着最后一批老弱妇孺沿着东面猎道向上攀登。队伍拉得很长,走得也慢,但秩序还好。陈胜站在半山腰一处拐角,不断打手势让后面的人跟上。

“公子,疤脸哥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阿树站在苏轶身边,眼睛不住往西面看,好像这样就能看见石桥村的火光。

苏轶没说话。他右腿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后背骨裂处更是传来持续不断的钝痛,像有根铁楔子钉在骨头里。但他站得笔直,手里拄的杖更多是个摆设——不能让人看出主帅虚弱。

“陈将军那边如何?”他问。

“最后一批马上就过拐角了。”阿树说,“文渊先生在队伍中间,照顾几个重伤的兄弟。石猛哥天不亮就带着弓箭队出发了,这会儿应该快到鹰嘴涧了。”

苏轶点点头,目光扫过空了大半的山谷。七年经营,一朝放弃,陈胜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这就是战争——有舍才有得。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猎户连滚带爬冲进谷口,喘得说不出话,只是指着来路方向。

苏轶心里一紧:“追兵?”

猎户拼命点头,好容易喘匀气:“西面……西面山道上来了一队人,三十多个,都带家伙,还有几条狗!离这儿不到五里了!”

来得这么快。

苏轶迅速估算时间。疤脸那边应该刚动手,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到黑松岭主坛。这队人应该是日常的搜山队,碰巧往这边来。

“通知陈将军,加快速度,不用管动静了,保命要紧。”苏轶对阿树说,又转向那猎户,“你叫什么?”

“阿、阿草。”

“阿草,你腿脚快,去追石猛他们,告诉石猛:计划提前,追兵可能不止一波,让他做好准备,必要时可以放弃鹰嘴涧,保全人手。”

阿草愣了愣:“放弃?那疤脸哥他们……”

“我会处理。”苏轶语气平静,“快去。”

阿草一咬牙,转身冲进林子。

苏轶深吸一口气,拄着杖往谷口走。阿树急了:“公子,你去哪?”

“给他们留点‘礼物’。”苏轶头也不回,“你跟上队伍,告诉陈将军,按第二套方案走,不用等我。”

“可是——”

“这是命令。”

阿树站在原地,看着苏轶一瘸一拐走向谷口那堆准备好的滚木礌石,眼眶突然红了。他抹了把脸,转身朝山上跑去。

谷口只剩下苏轶一人。

他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吹亮,点燃了事先绑在滚木上的浸油麻绳。绳头嗤嗤燃烧,迅速蔓延。他又走到几处关键位置,用木杖拨开浮土,露出顾不上了。

做完这些,他退到谷内一处岩石后,静静等待。

胸口的伤阵阵发痛,但他脑子异常清醒。三十多个追兵,如果硬碰硬,望天坳留守的十几个伤兵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智取,拖时间。

拖到陈胜带人走远。

拖到疤脸他们完成任务。

拖到……自己找到脱身的机会。

不到一刻钟,山道上传来犬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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