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锋镝(2/2)
不是普通的狗叫,是那种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紧接着是脚步声,杂乱但迅速,越来越近。
苏轶屏住呼吸,透过石缝往外看。
一队灰衣人出现在谷口外的山道上,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脸上有道横贯鼻梁的刀疤,看着就凶悍。他身边跟着三条狗——不是普通的土狗,体型更大,毛色暗红,眼睛赤红,嘴角流着涎水,看着就邪性。
“停。”刀疤脸举起手。
队伍停下,三条狗却不安地来回走动,对着谷口方向狂吠。
“头儿,里面好像没人?”一个手下探头看了看。
刀疤脸没吭声,眯眼打量着谷口。他显然是个老手,没贸然进去,而是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用力扔向谷内。
石头落地,滚了几圈,没动静。
“不对劲。”刀疤脸说,“太安静了。这山谷易守难攻,陈胜那伙人在这经营多年,怎么可能说弃就弃?肯定有埋伏。”
“那怎么办?”
“放狗进去探探。”
一个手下解开一条狗的绳索。那红毛畜生低吼一声,箭一般冲进谷口。
苏轶心提到了嗓子眼。
狗在谷口内来回嗅着,突然在一处绊索前停下,狂吠起来。
刀疤脸脸色一变:“果然有机关。老六,你带几个人,小心点进去,把机关拆了。”
三个手下应声上前,抽出刀,小心翼翼走进谷口。他们很谨慎,每一步都用刀探路,很快发现了那几处绊索和陷坑。
“头儿,都是老掉牙的玩意儿,拆了就行。”
刀疤脸这才带着剩下的人跟进。三条狗被重新拴上,但依然焦躁不安。
苏轶默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七个,加上刀疤脸,二十八人。还有三个在拆机关,总共三十一人。
所有人都进了谷口。
就是现在。
苏轶从岩石后站起身,用尽力气将手中一块石头砸向谷口一侧崖壁——那里悬挂着一根不起眼的藤索。
石头砸中目标。
“咔”一声轻响,藤索断裂。
谷口上方,事先堆好的滚木礌石失去牵绊,轰然落下!
“有埋伏!撤!”刀疤脸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向后急退。
但晚了。
滚木礌石如瀑布倾泻,瞬间封死了谷口退路。三个拆机关的手下来不及躲闪,被砸在,有人想从滚木缝隙钻出去。
而就在这时,苏轶点燃了第二根引线。
“嗤——”
引线飞快燃烧,直通谷口内几处隐蔽的火油罐。
刀疤脸看到了火光,瞳孔骤缩:“火!散开!”
爆炸声并不大,但火油罐破裂,燃烧的油液四溅,瞬间点燃了谷口堆积的枯枝落叶。火势腾起,浓烟滚滚,将谷口变成一片火海。
惨叫声、犬吠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苏轶没有再看。他拄着杖,转身朝东面猎道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
背后传来刀疤脸歇斯底里的吼叫:“给我追!那瘸子跑不远!”
但火海拦路,等他们扑灭火、清理出通道,至少得两刻钟。
两刻钟,够他钻进深山,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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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村的战斗,比预想的顺利,也比预想的残酷。
疤脸带人冲进仓库时,四个守卫还在打瞌睡,几乎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苦力们吓傻了,呆站在原地,直到疤脸一刀劈开他们脚镣,才如梦初醒。
“往山里跑!别回头!”疤脸吼道。
十二个苦力一哄而散。
铁蛋那边也得了手,村子西头三间茅屋被点燃,火借风势,很快连成一片。村民们惊恐逃出屋子,哭喊声四起。
但麻烦来了。
瓦房里的守卫被惊动,六个汉子提着刀冲出来,后面还跟着三个——总共九人。他们看到仓库前的尸体和逃散的苦力,立刻红了眼,嗷嗷叫着扑上来。
“结阵!”疤脸大喝。
跟着他的九个兄弟迅速靠拢,背对背结成个圆阵——这是陈胜这两天紧急训练的,谈不上精妙,但比各自为战强。
刀刃碰撞,鲜血飞溅。
一个矿工兄弟被一刀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地。疤脸抢步上前,格开第二刀,反手将刀捅进对方肚子。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
“疤脸哥!村口!”石头那边急喊。
疤脸扭头看去,村口方向又冒出五个灰衣人,正和石头他们缠斗——是暗桩,果然有暗桩。
前后夹击。
“往西撤!按计划!”疤脸嘶声下令。
队伍且战且退,往村子西头移动。铁蛋已经带人在那边接应,用抢来的几把弩箭压制追兵。
但守卫人越来越多,从各处冒出来,总数竟有二十多人。疤脸心里发沉——情报有误,黑松岭在这里埋的人手比预想多一倍。
“吹哨!撤!”他当机立断。
尖锐的哨声响起。
二十一人迅速脱离接触,冲进村子西头的林子。身后追兵紧咬不放,弩箭嗖嗖射来,又有一个兄弟中箭倒地。
“别管!走!”疤脸咬牙吼道。
他们拼命奔跑,在密林中穿梭。追兵的叫骂声越来越远,但没消失——对方熟悉地形,死死咬着。
跑了约莫两三里,前方出现一道陡坡。
“下!”疤脸率先滑下去。
众人连滚带爬下了陡坡,眼前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乱石嶙峋。疤脸记得地图,穿过这条河床,再翻过前面山梁,就是鹰嘴涧方向。
“快!”
队伍跌跌撞撞冲进河床。但就在这时,侧面山坡上突然响起弓弦声!
“埋伏!”铁蛋嘶声大喊。
箭雨落下。
三个兄弟当场被射倒,其中一个被射中咽喉,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断了气。
疤脸目眦欲裂。这里怎么会有埋伏?黑松岭的人难道算准了他们的撤退路线?
“往对岸冲!别停!”
剩下的人拼命往河床对岸跑。箭矢不断飞来,又有两人中箭。石头腿上也挨了一箭,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铁蛋回身去拉他,却被疤脸一把拽走。
“他不行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