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血径(2/2)
疤脸、铁蛋、石头,还有剩下的三个猎户,同时向平台两侧狂奔!尸傀果然被他们的动作吸引,分出一部分追了过去。
就是现在!
苏轶将爆破雷咬在嘴里,双手撑着拐杖,用尽全力向前冲去!右腿的伤口瞬间崩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一息。他冲过了第一具尸傀。
两息。一个护卫挥刀砍来,他侧身躲过,拐杖横扫,砸在对方膝盖上,护卫惨叫倒地。
三息。他距离那几个黑袍祭祀者只有五步之遥!
其中一个祭祀者发现了他,惊恐地指向他嘴里冒着火星的爆破雷:“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
苏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爆破雷从嘴里取出,狠狠掷向祭祀者聚集的方向!同时身体向前扑倒,滚向一旁的岩石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平台上炸开!火光和烟尘瞬间吞噬了入口处的一切!破碎的肢体、石块、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惨叫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苏轶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崖壁上。他感到后背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眼前的世界在旋转,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烟尘望去。
入口处已经变成了一片地狱。至少三个黑袍祭祀者和七八个护卫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剩下的两个祭祀者虽然还站着,但都受了伤,一个捂着眼睛惨叫,另一个踉跄后退。
而那些尸傀……在祭祀者死亡或受伤后,它们的动作明显变得混乱。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互相碰撞,还有的开始攻击身边的护卫。
失控了!
“就是现在……跑……”苏轶嘶哑地喊道,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疤脸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看到尸傀失控,护卫陷入混乱,他们立刻抓住机会,向平台另一侧的裂缝冲去!
但苏轶站不起来了。他的右腿彻底失去了知觉,后背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他只能靠在崖壁上,眼睁睁看着疤脸他们冲向裂缝。
“公子!”疤脸回头看到了他,想要冲回来。
“走!”苏轶用尽全力挥手,“快走!”
疤脸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咬牙转身,跳进了裂缝。铁蛋、石头,还有最后两个猎户,也紧随其后,消失在裂缝深处。
平台上,只剩下苏轶,和那些正在自相残杀的尸傀、护卫。
还有那两个受伤的黑袍祭祀者。
其中一个捂着眼睛的祭祀者突然抬起头,用剩下的一只眼睛死死盯住苏轶。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你……你毁了……仪式……主祭祀大人……不会放过你……”
他踉跄着向苏轶走来,手中握着一把沾血的短刀。
苏轶想动,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来越近。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短刀即将刺下的瞬间,平台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一支、两支、三支……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射向平台上残存的尸傀和护卫!
不是黑松岭的箭。箭矢的制式不同,力道更强,而且……是从上方射来的。
苏轶勉强抬头望去。崖壁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人影,他们穿着杂乱的服装,有猎户,有矿工,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号衣的官兵?为首的一人,手中握着一张硬弓,正是刚才射箭的人。
那是……雷山?
不,不是雷山。雷山已经带着大部队向西撤离了。那会是谁?
箭雨持续落下。残存的尸傀和护卫在箭矢的打击下纷纷倒地。那两个黑袍祭祀者试图逃跑,但被重点照顾,很快就被射成了刺猬。
平台上的战斗,在短短十几息内结束了。
崖壁上的人开始下来。他们用绳索和藤蔓,娴熟地降落到平台上。为首的那人走到苏轶面前,蹲下身。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伤疤,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但他看着苏轶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敬佩,还有……一丝愧疚?
“还能说话吗?”汉子问,声音粗嘎。
苏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点点头。
汉子从腰间解下水囊,小心地喂了他几口水。清凉的水滑过干裂的喉咙,苏轶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你……是谁?”
“我叫陈胜。”汉子说,“以前是屯长,后来……成了逃兵。现在带着一帮兄弟,在山里讨生活。”
陈胜?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苏轶在记忆中搜索,突然想起——几年前,衡山国确实有个叫陈胜的屯长,因为不满上官克扣军饷,带兵哗变,后来逃入山林,成了官府通缉的要犯。据说他手下有百十号人,都是被逼上梁山的官兵和百姓。
“为什么……帮我们?”苏轶喘息着问。
陈胜沉默了片刻:“我有个兄弟,三年前被征到矿营,再也没回来。我打听过,说是‘病死了’,但我不信。后来听说矿营暴动,有矿工逃出来,说里面是人间地狱……我就带着兄弟们往这边赶,想看看能不能救出一些人。”
他顿了顿,看向苏轶:“我们来晚了,只遇到你们大部队的尾巴。雷山告诉我,你们在这里断后。所以我们就绕路上来,想接应你们。”
苏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绝处逢生?或许。但他更担心的是,陈胜这些人,真的是友非敌吗?
“黑松岭……不会罢休。”他艰难地说,“你们……快走。”
“我们知道黑松岭。”陈胜冷笑,“这些年没少跟他们打交道。他们抓山民当祭品,我们救过几次人,结下了梁子。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招了招手,几个手下过来,小心地将苏轶抬起,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担架。
“先离开这里。”陈胜说,“黑松岭的主力应该很快会到。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隐蔽,可以养伤。”
苏轶还想说什么,但失血和剧痛让他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陈胜那张狰狞却坚定的脸,以及崖壁上那些陌生的、但充满善意的面孔。
他们得救了。
至少暂时。
但苏轶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黑松岭不会善罢甘休。
陈平在邾城等待证据。
大部队还在向西逃亡。
而他,身受重伤,落入一群身份不明的“山匪”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