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三线博弈(2/2)
徐无咎沉默了。陈平的计划,是把所有赌注都押在“快”和“突然”上。理论上可行,但变数太多。黑松岭不是普通的匪巢,他们有尸傀,有邪恶仪式,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地脉之眼。一旦不能速战速决,后果不堪设想。
“陈大人,”他最终开口,“老朽可以交出全部证据。但老朽有一个请求。”
“老先生请说。”
“行动时,请让老朽和同伴参与。”徐无咎直视着陈平的眼睛,“我们对黑松岭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我们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尸傀的破解方法,也知道地脉之眼的可怕。有我们在,胜算会大很多。”
陈平犹豫了。他显然不想让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参与如此重要的行动。但徐无咎说得也有道理——对付黑松岭这种邪门的存在,确实需要了解内情的人。
“老先生能保证你们的同伴……可靠吗?”他问。
“老朽以性命担保。”徐无咎一字一句道。
陈平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们的行动必须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可以。”
“另外,”陈平补充,“晚辈需要先见到全部证据,确认无误后,才能最终敲定计划。”
徐无咎明白,这是最后一道考验。他深吸一口气:“证据藏在城西‘青云观’后殿的第三根梁柱暗格里。陈大人可以派人去取。”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徐无咎会把证据藏在道观里。但他很快恢复平静,招手叫来文吏,低声吩咐了几句。文吏领命而去。
“老先生就在此稍候。”陈平说,“等证据取回,确认无误,我们就详细商议行动细节。”
徐无咎点点头,重新拿起那卷竹简,看似平静地阅读,但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他在赌。赌陈平是真心想对付黑松岭,赌那些证据足够让陈平下定决心,赌苏轶他们能及时赶到……
赌注是所有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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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松岭主坛,地脉之眼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盛。
暗红色的光团在祭坛上方剧烈蠕动,仿佛一颗即将睁开的巨眼。祭坛周围,十几个黑袍祭祀者跪伏在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更外围,数十具尸傀静立不动,但它们空洞的眼睛里,也开始泛起同样的暗红光芒。
主祭祀站在祭坛前,双手捧着青铜“钥匙”。钥匙与地脉之眼共鸣,表面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他的螺旋瞳孔中,倒映着那团光,也倒映着疯狂的狂热。
“大人!”一个黑袍人匆匆跑进来,跪倒在地,“联络点……昨夜遇袭!”
主祭祀缓缓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说详细。”
黑袍人战战兢兢地汇报了昨夜的情况:三个自称矿营来的人传递假消息,随后发生爆炸袭击,物资损毁,人员伤亡,那三人趁乱逃走。
“吴都尉……”主祭祀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竟敢背叛。”
“大人,要不要立刻派人去矿营,质问吴都尉?”一个祭祀者问。
“不。”主祭祀摇头,“夏至将至,仪式不能中断。吴都尉……暂时还有用。等仪式完成,地脉之眼睁开,他自然会有应有的下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联络点被袭,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传令:所有外围人员撤回主坛,加强警戒。另外……把‘那些东西’放出去。”
“那些东西?”黑袍人一愣,随即脸色发白,“大人,现在还不到时候……”
“时候到了。”主祭祀望向祭坛上的地脉之眼,“它已经等不及了。放出去,让它们去‘清理’周围的山林。任何可疑的人,格杀勿论。”
“是……是。”黑袍人颤抖着退下。
主祭祀重新转向地脉之眼,双手举起钥匙,开始吟唱更古老的咒文。随着他的吟唱,地脉之眼的光芒越来越盛,整个洞窟开始微微震颤。
而在洞窟深处,那些被铁链锁着的、比普通尸傀更巨大、更狰狞的“东西”,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眼中的暗红光芒,如同地狱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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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涧的平台上,苏轶看着东南方向升起的烟尘,眉头紧锁。
那烟尘不是炊烟,而是……大队人马行动扬起的尘土。
“公子,看这方向,像是从黑松岭主坛出来的。”雷山脸色凝重,“数量不少,而且……速度很快。”
“他们放出了什么东西。”苏轶低声说。他能感觉到,胸口的血祭印记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那不是灼热,而是某种更深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恐惧。
“我们还能在这里待多久?”他问。
“最多半天。”雷山估算,“鹰愁涧虽然险要,但并非无法攻破。如果黑松岭派出大量尸傀,或者……那些更可怕的东西,我们守不住。”
苏轶望向西方。更深的原始山林,更未知的危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让大家休息两个时辰,吃干粮,处理伤口。”他最终下令,“两个时辰后,继续向西转移。”
“去哪里?”
“走到哪里算哪里。”苏轶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只要还活着,就要走下去。”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邾城,是陈平,是徐无咎。
也望向黑松岭方向,那里是地脉之眼,是主祭祀,是即将到来的夏至。
三方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而他,必须在这场生死棋局中,为所有人,走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