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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深林断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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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涧的平台比老鹰洞更窄,更陡,也更冷。

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绝壁,崖壁上的岩石长满湿滑的苔藓,在晨光中泛着阴冷的青灰色。唯一的上山之路是一条“之”字形的羊肠小道,宽度仅容一人通行,外侧就是云雾缭绕的深谷。平台本身约莫十丈见方,靠崖壁处有个天然凹陷,勉强能遮风挡雨。一泓清泉从石缝中渗出,在平台边缘汇成一个小水洼,这就是他们全部的水源。

六十七个人挤在平台上,几乎转不开身。伤员的呻吟声、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婴儿般的啼哭——那是个在矿营出生的孩子,还不满一岁,母亲用破布裹着,紧紧抱在怀里。

苏轶靠坐在凹陷处的岩壁下,右腿伸直搁在石头上。伤口已经彻底麻木了,但肿胀的皮肤泛着不祥的青紫色。鲁云检查后脸色很难看:“公子,伤口化脓了,必须重新清创,否则……会坏疽。”

“还有药吗?”苏轶问,声音很平静。

鲁云摇头:“金疮药用完了,止血散还剩一点,但不够。只能用土法——烧红的刀烙掉腐肉,然后用盐水清洗。”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烧红的刀烙肉,那是军中处置重伤员的办法,剧痛不说,还容易引发高热,很多人挺不过去。

“那就烙。”苏轶没有犹豫,“阿树,准备火。鲁云先生,刀给我看看。”

鲁云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短刀——那是从矿营带出来的,刀身已经有些锈迹,但还算锋利。阿树点燃了最后一点火绒,用树枝搭起一个小火堆,将刀尖架在火焰上。

火焰舔舐着刀身,逐渐将铁烧红。所有人都别过脸去,不敢看。只有苏轶盯着那渐渐发红的刀尖,眼神平静得可怕。

“公子,咬着这个。”雷山递过来一根削光的木棍。

苏轶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叠好咬在嘴里。然后他对鲁云点了点头。

鲁云的手在颤抖。这位老工匠制作过无数精巧的器械,但用烧红的刀给人治伤,还是第一次。

“快点。”苏轶的声音从布巾后传来,有些模糊。

鲁云一咬牙,将烧红的刀尖对准伤口化脓最严重的位置,按了下去。

“嗤——”

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苏轶的身体猛地绷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泉水般涌出。他死死咬着布巾,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一刀、两刀、三刀……腐肉被一点点烙掉,露出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鲁云终于放下刀时,苏轶已经几乎虚脱。阿树赶紧用盐水清洗伤口,重新包扎。整个过程,苏轶始终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崖壁上方的天空。

“公子,好了。”鲁云的声音带着哽咽。

苏轶吐出嘴里的布巾,布巾上已经咬出了深深的齿痕,还带着血丝。他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开口:“多谢……先生。”

“公子先休息,少说话。”鲁云抹了把眼睛,转身去照看其他伤员。

苏轶闭上眼睛,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睡。他能感觉到,伤口在盐水刺激下的灼烧感,也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公子。”雷山蹲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哨兵报告,东面五里外发现烟尘,数量不少,正在往这边移动。看速度……最迟两个时辰就会到鹰愁涧。”

苏轶睁开眼:“是黑松岭的人?”

“应该是。但很奇怪,他们好像……不完全是搜山队的阵型。更像是在驱赶什么,或者……在追猎。”

追猎。这个词让苏轶心中一凛。他想起了主祭祀最后说的“把那些东西放出去”。黑松岭除了普通尸傀,一定还有更可怕的武器。

“我们还能守多久?”他问。

雷山环视平台:“如果只是守住这条小路,凭险据守,我们有弩机和弓箭,应该能守一天。但如果对方用火攻,或者……用那种不怕箭矢的尸傀硬冲,就难说了。”

“不能守。”苏轶摇头,“这里是绝地,守就是等死。我们必须继续转移。”

“可是公子的伤……”

“死不了。”苏轶咬牙坐起,“让大家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继续向西。”

“西面是真正的无人区。”雷山犹豫,“没有路,没有水源,还有瘴气和毒虫。我们这些人,恐怕……”

“总比死在这里强。”苏轶打断他,“去准备吧。另外,挑十个最精锐的猎户,跟我留下断后。”

“公子!”雷山脸色大变,“这不行!你伤成这样,怎么能断后?”

“正因为伤重,我才要留下。”苏轶平静地说,“我走不快,会拖累大家。而且,黑松岭的目标是我——我身上的印记,他们能追踪到。我留下,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可是……”

“这是命令。”苏轶的声音不容置疑,“雷山,你带大部队走,保护好伤员和妇孺。阿树,你也走。”

“我不走!”少年红着眼眶,“我要和公子一起!”

“你必须走。”苏轶看着阿树,“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你需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徐师傅他们。”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那个小布包——里面是剩下的所有证据副本:“这些你带着。如果……如果我没能跟上,你就去找徐师傅,把东西交给他,告诉他……告诉他要小心陈平。”

阿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轶的眼神,最终咬牙接过了布包。

“快去准备。”苏轶挥挥手,“一个时辰后,大部队出发。断后的人留下。”

雷山和阿树退下,去传达命令。平台上很快忙碌起来,人们默默收拾着少得可怜的行装,给伤员重新包扎,将最后一点干粮分发给每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苏轶靠在岩壁上,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从矿营逃出来的矿工,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那些猎户,虽然疲惫,但依然保持着山民特有的悍勇;还有工匠们,虽然手无寸铁,但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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