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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困局与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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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令(主管礼仪宾客)出列,奏报的却是一件似乎不相干的事:“陛下,据典客署报,有西域康居国使团抵达敦煌,呈递国书,言其国中近日有自极西而来之商队,提及更西之大秦(罗马)国中,似有贵族议会(元老院)正激烈辩论‘东方政策’,主战与主和派争执不下,或影响其海外舰队行止。”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刘彻和众臣的注意。罗马国内的政治动向,直接关系到东南海疆的压力。

御史大夫韩安国趁机出列,朗声道:“陛下,此乃天佑大汉!西虏内部分歧,正是我东南巩固海防、甚至迫其退让之良机。杨仆将军封锁其舰队于巢穴,正当其时。当责令杨仆,加强封锁,寻机破敌,并可通过西域渠道,散播我大汉军威,以影响其国内舆论,或可收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效。”

这时,一位素以清流谏言着称、与窦家并无瓜葛的侍御史却出列,言辞恳切却暗藏机锋:“陛下,东南、北疆战事关乎国运,朝廷自当全力以赴。然臣闻,非常之时,尤需内外清明,上下同心。近日市井坊间,有流言蜚语,牵涉勋戚旧族,影射宫闱,虽是无稽之谈,然恐混淆视听,干扰朝局,甚或影响前方将士之心。臣斗胆进言,当严厉申饬,禁绝此类妄言,以正视听,安人心。”

这番话,看似在维护朝廷和后宫声誉,实则将“流言蜚语”和“牵涉勋戚旧族、影射宫闱”直接摆上了朝堂。不少大臣的目光微妙地游移,或看向窦婴,或垂首不语。

窦婴面色沉静,仿佛未闻。刘彻高坐御榻,神色不变,心中却明镜一般。这是有人借清流之口,在试探,在施加压力。

刘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南、北疆战事,朕与诸卿自有方略。至于流言蜚语,”他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朕只知道,张汤在洛阳遇袭,是为清查勾结外虏、资敌叛国之逆党!凡忠君爱国者,当支持朝廷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而非在此捕风捉影,妄议宫闱!侍御史所言申饬流言,甚合朕意。传旨:再有妄传不实之言,干扰朝局、诽谤勋戚宫室者,无论官职,交由廷尉严惩!”

他直接将“流言”与“干扰清查逆党”挂钩,定性为危害国家,语气凌厉,顿时压下了朝堂上那点微妙的气氛。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道。

退朝后,刘彻回到温室殿,立刻召见卫青派回的传令使者,详细询问北疆情况,并对卫青的新计划做出更具体的指示。同时,他给杨仆发去密旨,肯定其封锁行动,但提醒其注意罗马人可能的迂回与渗透,务必确保沿海安全,并设法查明星罗群岛罗马人的补给来源,尝试断其根本。

最后,他独坐片刻,对身边心腹宦官道:“去椒房殿,告诉皇后,朕晚些时候过去用膳。”

他需要见见阿娇。朝堂上的暗流,洛阳的险局,都需要他掌握更多信息,也需要看看她,在风浪中心,究竟是何姿态。

椒房殿。

陈阿娇已从隐秘渠道得知了朝堂上那一幕。刘彻的强硬表态暂时遏制了流言的公开蔓延,但暗涌不会停止。她知道自己那些看似寻常的赏赐举动,或许起到了一些作用,但真正的考验,在于刘彻的信任,也在于她能否提供更多“价值”。

接到刘彻要来用膳的通知,她并不意外。这是审视,也是机会。

她吩咐准备几样刘彻平日喜欢的清淡菜肴,特意命人温了一壶醇和的米酒。自己则换了一身庄重而不失柔和的深衣,发髻简单,只簪一支玉簪。

当刘彻踏入椒房殿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灯下美人,神色宁静,目光清澈,仿佛外界所有风雨都与她无关,又仿佛一切皆在眼底。

“妾身恭迎陛下。”阿娇依礼参拜。

“免礼。”刘彻扶起她,两人对视一眼,许多未尽之言,似乎都在这一眼中流转。

席间,刘彻并未提及朝堂流言或洛阳之事,只简单问了问皇子据的起居,聊了些宫中琐事。阿娇也从容应对,言语温婉得体。

膳毕,摒退左右,刘彻才看似随意地问道:“近日宫中可还安宁?朕忙于外朝,对你多有疏忽。”

阿娇为他斟上一杯热茶,微笑道:“宫中一切安好,陛下勿念。倒是陛下日理万机,妾身听闻北疆、东南皆有捷报,心中甚慰。只是……也闻洛阳不太平,张中丞那样能干的人,竟也遇到凶险,实在令人忧心。”

她主动提到了洛阳,语气中的关切恰到好处。

刘彻看着她:“张汤是遇袭了,所幸无恙。洛阳水浑,有些人不愿看到真相大白。”

阿娇轻叹一声:“是啊,魑魅魍魉,最惧光天化日。妾身深居宫中,亦能感觉到近日有些不安稳的气息。母亲前日入宫,还忧心忡忡,说外间有些对窦家不友善的闲话,让妾身谨言慎行。”她坦然提及馆陶公主和流言,姿态磊落。

“哦?太主说了些什么?”刘彻端起茶盏,似不经意地问。

“无非是些陈年旧事,捕风捉影罢了。”阿娇摇头,“窦家树大根深,难免有枯枝败叶,或有疏远族人行止不检,但若说与谋逆大案有染,妾身是万万不信的。陛下命张中丞彻查,正是廓清妖氛、还清白者以清白的最好办法。妾身……倒是希望张中丞能早日查个水落石出。”

她的态度明确:支持清查,相信窦家核心清白,甚至盼望早日查明以证清白。

刘彻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对北疆卫青新呈上的方略,如何看?”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且涉及军国大事,绝非寻常后妃可答。阿娇心中一震,知道这才是刘彻今日真正的考校。他是在问策,更是在试探她的眼光、立场,甚至……她与卫青那微妙的前世关联是否仍有影响。

她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妾身愚钝,不敢妄议军国。只是……曾闻陛下赞卫将军‘善出奇兵,胆大心细’。此番他欲深入敌后,断其根本,固然奇险,却也正合其用兵之长。若能成功,或可一举扭转北疆僵局,令匈奴与西虏勾结之势受挫。然……”她顿了顿,“正如陛下所虑,敌情未明,风险极高。如何既能助其成事,又能最大限度保全这支精兵,委实需要庙堂细细斟酌,周全保障。”

她既肯定了卫青计划的战略价值(符合刘彻的判断),也强调了风险与周全保障的必要(呼应刘彻批复中的谨慎),不偏不倚,且将最终决策权归于“庙堂”(刘彻)。

刘彻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朕收到卫青密报,他们截获一封匈奴密信,上有疑似西虏文字符号。朝廷正在寻能译读之人。”

阿娇心中一动,这似乎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某种暗示。她自然不能说自己可能“认识”,只能顺着道:“西虏文字?若能译出,或可窥其与匈奴勾结之详细,乃至西虏国内情势,价值非凡。陛下或可广贴布告,于西域胡商、甚至沿海番客中寻访能人异士。”

刘彻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闲谈几句,便起身离去,似乎真的只是来用顿便饭。

送走刘彻,阿娇独坐殿中,心潮微涌。刘彻的考校意味明显,但似乎……并未表现出猜忌,反而透露了一些信息(如西虏文字)。他对她的回答是否满意?不得而知。但至少,这次接触,没有恶化关系。

而那个关于西虏文字的线索……她想起前世一些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似乎与宫廷秘藏、或某些方士有关?但太过缥缈。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眼下,她需要继续稳住后宫,静观其变。洛阳的风暴,东南的海战,北疆的奇谋,都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决定性的时刻。而她,必须确保自己在这盘天下棋局中,始终占据一个不被轻易舍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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