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进攻内城(2/2)
夜幕再次降临。
内城王府的大殿内,灯火辉煌,却透着一股末日的奢靡与腐朽。
赵王坐在铺满锦缎的桌案后,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但他一口也吃不下。大殿下首,坐着几个面色惨白的将领,以及神情阴鸷的墨先生。
“外面的声音停了。”赵王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沈云疏为什么不攻城?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我们崩溃。”墨先生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正在摆弄一个复杂的黄铜定时器,“殿下,外城的百姓已经倒戈了。现在内城就是一座孤岛,而且……人心惶惶。”
“我有两万人马!我有全城的富户做人质!”赵王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她敢开炮吗?她一开炮,这临江郡的精华就全毁了!到时候她得到的只是一座死城和千古骂名!”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乐曲声。
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一段凄婉的二胡曲,通过大功率的广播喇叭,穿透厚重的城墙,清晰地飘进了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
紧接着,沈云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念檄文,也没有念账单,而是开始念信。
“……铁甲营副统领张彪的家书:彪儿,娘在外城领到了白面。定北军的大夫给娘治了腿疾。你在里面还好吗?别给赵王卖命了,回家吧,娘给你包了饺子……”
“……守备营李四的家书:孩儿他爹,家里的地保住了。定北侯说,战后重新丈量土地,咱们佃户也能分到田……”
这一封封家书,就像是一把把温柔的软刀子,割在城墙上那些士兵的心头。
“混账!混账!”赵王气得拔剑乱砍,“让弓箭手放箭!射死那个喊话的!不许听!谁听就砍了谁!”
可是,怎么砍得过来?
城墙上,原本紧握兵器的手开始松动。有些士兵偷偷回头看向内城那灯火通明的王府,眼神中的敬畏正在慢慢变成怨毒。他们在挨饿,在当炮灰,而王府里还在夜夜笙歌。
次日清晨,大雾。
赵王一夜未眠,双眼通红地盯着城门。他预想中的大规模攻城并没有发生。
只有一辆外形奇怪的坦克,在晨雾的掩护下,孤零零地开到了距离城门两百米的地方。
这辆坦克没有炮塔,车体低矮,前端安装着一个巨大的、如同圆锥般的金属装置。
“那是何物?”城墙上的守将惊疑不定。
“那是‘钻头’。”
沈云疏站在远处的指挥车顶,通过无线电下达了命令:“行动代号:外科手术。阿古拉,你的飞机准备好了吗?”
“雏鹰一号已升空,随时可以投掷催泪弹。”
“陆大江,工程坦克前进。”
那辆奇怪的坦克——其实是一辆加装了液压破拆臂和聚能装药模块的工程车——猛地加速,冲向了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刚想射击,天空中突然落下了几十个冒着白烟的罐子。
“咳咳咳——!”
剧烈的辛辣味瞬间笼罩了城头。是催泪瓦斯!
守军们涕泗横流,根本睁不开眼,更别说瞄准了。那些被绑着的人质也被熏得够呛,但至少性命无忧。
趁着混乱,工程坦克狠狠地撞在了城门上。但它没有撞开门,而是将那个金属圆锥死死地钉进了门缝里。
“后撤!”
工程坦克倒车离开。
“引爆。”沈云疏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轰!”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爆炸。
这并不是炸毁整段城墙的巨响,而是针对门锁结构的定向爆破。利用聚能装药原理,金属射流瞬间切断了门后重达千斤的铜锁和横木,却并没有对周围的墙体造成太大的破坏,甚至连门板本身都保持了大致的完整。
“吱呀——”
失去了束缚的内城大门,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那堆积如山的炸药包还没有来得及引爆,因为引线已经被刚才的震动震断了。而守在门后的赵王亲兵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扇莫名其妙自己打开的大门。
门外,晨雾散去。
整整齐齐的一个坦克连,早已将炮口对准了这里。黑洞洞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死神的凝视。
“赵叶,准备接收伤员和人质。”沈云疏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下指挥车。
“周大哥,走吧。该去见见这位大邺的‘南面之王’了。”
临江郡最后的屏障,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