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墨之死(1/2)
内城大门洞开,像是一张被敲掉了牙齿的嘴,无力地向着天空张着。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催泪瓦斯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眼眶发酸的氛围。
“一连进城,保持警戒。二连控制城墙,解救人质。所有车辆,规避平民。”
周砚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平稳地传达到每一个车组。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座曾经代表着南方最高权力的内城。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巷战。
当那辆黑色的、车身斑驳的“定北狼”坦克压碎了内城大道上铺设的红地毯时,街道两旁的铁甲营士兵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景象: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身穿精良铠甲的亲卫军,此刻正一个个垂着头,贴着墙根站立,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而坦克那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发出齿轮啮合的“咔咔”声,仿佛是钢铁巨兽在审视它的领地。
沈云疏透过指挥车的防弹玻璃,看到一个穿着三品官服的文官,正试图跪在路中间拦车。他手里捧着一份黄绢,大概是所谓的“请降书”或者“罪己诏”。
“绕过去。”沈云疏冷冷地说道,“告诉前面的车组,别理他。我们是来接管城市的,不是来看戏的。”
头车的一号坦克灵活地转动履带,以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态,擦着那文官的衣角驶过。尾气管喷出的黑烟,直接扑在了那张写满之乎者也的黄绢上。
文官愣住了。在旧时代,即使是征服者,也会停下来享受这种跪拜和纳降的仪式感。但定北军不在乎。他们甚至懒得羞辱他,仅仅是把他当成了一块路边的石头。
这种“无视”,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恐惧。
......
赵王府,勤政殿。
这里是整个临江郡最奢华的地方。金丝楠木的柱子,铺满波斯地毯的地面,以及那把象征着土皇帝权力的虎皮交椅。
但此刻,这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赵王披头散发地坐在台阶上,手里的酒壶已经空了。他身边没有侍卫,没有太监,只有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路的舞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人呢?都死绝了吗?”赵王嘶哑地吼道,将金杯狠狠砸向大殿门口。
“殿下,他们没死,他们只是不做您的狗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大殿后方的屏风处传来。墨先生推着一张巨大的、带轮子的操作台缓缓走了出来。
那操作台极其复杂,上面布满了铜管、压力表和拉杆,正如同一只巨大的金属蜘蛛,趴伏在大殿中央。而在这些铜管的延伸处,连接着大殿四周的八根承重柱。
“墨先生……”赵王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你还有办法对不对?你的机关术天下无双!快!快放火烧死外面那些蛮子!”
墨先生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怜悯。他没有理会赵王,而是专注地盯着操作台上的一个压力表。
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逼近了红色的危险区。
“殿下,火已经没用了。”墨先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我为您准备了最后的谢幕礼。这座大殿的地基下,我已经埋设了十二个高压蒸汽罐。只要我拉下这个手柄……”
他枯瘦的手指搭在一根红色的操纵杆上。
“……过热蒸汽就会瞬间释放,其威力足以将这座大殿连同方圆百米内的一切,推上云端。这是我墨家机关术的极致——‘崩山’。”
赵王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煞白:“你……你要炸死孤?孤是王爷!孤不能死!”
“不死?等着被沈云疏抓去公审吗?”墨先生冷笑,“殿下,体面点。和定北侯同归于尽,也是一段佳话。”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佳话,倒像是个还没拧紧螺丝的劣质锅炉。”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墨先生的疯狂。
大殿的门被推开,阳光顺着门缝切入阴暗的大殿,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沈云疏并没有全副武装,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战术马甲,双手插在兜里,甚至显得有些闲庭信步。在她身后半步,是手按刀柄的周砚,以及端着冲锋枪、枪口始终锁死墨先生眉心的林栖。
“沈云疏……”墨先生的瞳孔猛地收缩,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别动那根杆子。”沈云疏目光扫过那复杂的铜管系统,只用了三秒钟,她那工程师的大脑就解析出了这个装置的原理,“利用地下的锅炉产生高压蒸汽,通过连杆破坏承重柱的结构点。想法不错,但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压力表读数不准。那是上一代的‘定北造’,我们在三个月前就因为弹簧疲劳问题淘汰了这一批次。现在的实际压力,比你看到的要高30%。也就是说,如果你拉下杆子,最先炸的不是柱子,而是你面前这个没有任何防护罩的操作台。”
墨先生的手僵住了。他是一个技术狂人,而在技术狂人面前质疑他的设备,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胡说!这是我精密计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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