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玻璃瓶里的夏天（2/2）
“比就比！”孙富贵爬上了第二辆车，和一名骁骑营的士兵搭档。
“预备——走！”
随着一声哨响，沈云墨双腿猛地发力。
经过精心设计的齿轮比和润滑良好的轴承，让这辆轨道车的启动异常轻盈。钢轮碾压钢轨，发出轻微的“隆隆”声，车身瞬间滑了出去。
周砚和沈云疏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周砚虽然右臂不便，但这并不影响他蹬车。他那双练武的大长腿充满了爆发力，稍微一用力，车速就提了起来。
风，开始呼啸。
两侧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原本燥热的空气，在高速行驶中变成了凉爽的穿堂风，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芜湖——！”沈云墨兴奋地大喊，双脚踩得像风火轮一样。
孙富贵在后面一开始还觉得挺轻松，可随着速度越来越快，他也来了劲。这感觉太奇妙了！没有马车的颠簸，没有尘土飞扬，只有这种贴地飞行的快感，仿佛自己长了翅膀。
“快！再快点！”孙富贵对前面的士兵喊道，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掌柜的，此刻他只是个追风的中年人。
两辆轨道车在茫茫的旷野上飞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绿油油的麦田。这种工业机械与自然风光的结合，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就抵达了三十里外的黑风口水库。
若是骑马，这会儿屁股早就颠疼了；若是坐马车，起码得走一个时辰。可现在，大家除了稍微有点出汗，竟然觉得浑身舒畅。
水库边，绿草如茵。
尖刀小队的队员们早已布置好了野餐的场地。铺着白色餐布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定北城的特产：打开盖子的午餐肉罐头切成了厚片，炭火上烤着的羊肉串滋滋冒油，巨大的玻璃碗里盛着刚用硝石法冻出来的冰块，冰镇着切好的西瓜和甜瓜。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那一箱箱各色口味的汽水。
孙富贵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接过沈云疏递来的一瓶冰镇汽水，也不管什么仪态了，“啵”的一声压下珠子，一口气灌了半瓶。
“爽！真他娘的爽！”孙富贵打了个响亮的嗝，抹了一把汗，“侯爷，我孙富贵服了！彻底服了！这车，这水，还有这冰……江南的富贵窝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土财主过家家！”
沈云疏笑着坐下来，周砚在一旁用那把削铁如泥的斩狼刀——此刻沦为了水果刀——给她切了一块西瓜。
“孙掌柜，既然服了，那咱们谈谈生意？”沈云疏咬了一口西瓜，甜脆多汁。
“谈！您说怎么谈！”孙富贵现在看沈云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财神奶奶。
“冰生意你就别做了，运费太贵，还没到地儿就化了一半。”沈云疏指了指那箱汽水，“这汽水的代理权，我可以给你。”
孙富贵眼睛瞬间亮了，这玩意儿要是运回热死人的江南，那还不得卖疯了？
“但是，”沈云疏话锋一转，“这玻璃瓶子是特制的，要回收。而且汽水怕震，运输是个问题。所以我打算卖给你的不是成品水，而是‘浓缩浆’和这套‘充气机’。”
“充气机？”
“对。我会派工匠去江南，指导你建立汽水工坊。瓶子由我们定北城统一提供，浓缩果浆和配方也由我们供应。你只需要在当地找好水源，加上我们的机器充气灌装即可。”
这其实就是后世可口可乐的特许装瓶厂模式。
“妙啊！太妙了！”孙富贵一拍大腿，“这样一来，运费省了，而且现做现卖，新鲜！”
“不过，”沈云疏眼神变得锐利，“所有的瓶子上，必须印着‘定北制造’四个字。而且，你要用江南的棉花、生丝和粮食来结算。若是敢掺假，或者被我发现你偷偷仿制机器……”
“不敢！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孙富贵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用匕首给周砚削苹果的林栖，那冷飕飕的眼神让他脖子一缩。
“还有这轨道车。”沈云疏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这东西不仅能载人，还能运货。我在想，如果在江南的水乡河道旁，也铺上这样的轻便轨道，是不是比纤夫拉船要快得多？”
孙富贵脑子里灵光一闪。江南水网密布，但枯水期行船困难。如果有了这种人力轨道车……
“侯爷，您这是要一统天下的生意啊！”孙富贵由衷地感叹道。
“大家发财。”沈云疏举起手中的汽水瓶，“来，为了这个清凉的夏天，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举瓶，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
日落时分，一行人踩着夕阳的余晖返回定北城。
周砚和沈云疏依旧坐在同一辆车上。这次他们骑得慢了些，享受着傍晚的微风。
“云疏。”周砚突然开口，左手轻轻握住她在车座扶手上的手，“今天的你，看起来特别开心。”
“是啊。”沈云疏看着路边那些因为有了新式农具和化肥而长势喜人的庄稼，“打仗是为了生存，但这样的日子，才是生活。周大哥，等这乱世平了，我们就开着这轨道车，一直往西走，去看看沙漠的尽头，好不好？”
“好。”周砚看着她的侧脸，眼中满是宠溺，“到时候，我给你踩车，你就在后面喝汽水，看风景。”
“想得美，你也得喝。”沈云疏笑着把剩下的半瓶汽水递到他嘴边，“这可是只有定北侯的夫君才能享受的待遇。”
周砚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甜腻的橘子味在口腔里蔓延，一直甜到了心里。
而在他们身后，沈云墨和孙富贵正在进行第二轮竞速。少年的欢笑声和商人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这片古老而又年轻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