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考试与旧账（2/2）
“砰。”
装置落地。木条支架虽然断了两根，但正是这两根木条的断裂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悬在中间的鸡蛋晃悠了几下，完好无损！而且位置正中靶心！
“好！”周砚忍不住叫了声好。
宋应星也满意地点头：“这孩子懂得以柔克刚，还知道利用气球定向，是个好苗子。”
沈云疏走上前，摸了摸铁蛋的脑袋：“想什么呢？怎么想出来的？”
铁蛋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俺看过爹爹的马车，那车底下有几块钢板叠在一起（板簧减震），过沟的时候车身就不颠。俺就想，要是让这木条先断了，是不是就不震鸡蛋了？”
“这是‘溃缩吸能’原理。”沈云疏惊喜地看着这个孩子，“将来，他能造出最好的车。”
这场别开生面的考试，不仅考出了孩子们的智慧，更在所有学生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原来读书不仅是为了考状元，更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为了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
午后，书院的喧闹散去。沈云疏刚回到侯府，林栖就送来了一封来自南方的密信。
信封上沾着些许泥点，封口的火漆印是一个并不规整的“闯”字。
“李闯的信？”沈云疏拆开信封，眉头微微皱起。
“是胡彪派人送来的。”林栖说道，“送信的人说，李闯在扬州吃了大亏。南明的小朝廷虽然烂，但江北四镇的残部依托长江天险，加上那个叫史可法的死守扬州，李闯的几十万流民军根本过不了江。”
沈云疏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打不过就开始想歪招了。李闯在信里说，他愿意用扬州城外抢来的三十船生丝和茶叶，换我们帮他造几艘‘铁甲船’，或者借给他那种能在水上跑得飞快的蒸汽船。”
“他在做梦。”周砚冷冷地说道，“蒸汽船的核心技术绝不能外泄。而且，若是让李闯过了江，江南那片膏腴之地怕是要被他祸害成白地。”
“不，这生意可以做，但不能按他想的做。”沈云疏把信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要过江，我们可以给他船。但不是蒸汽船，而是——水泥船。”
“水泥船？”周砚和林栖都愣住了。石头沉底，这是常识，水泥做的船能浮起来？
“阿基米德原理告诉我们，只要排开的水的重量大于船的重量，它就能浮起来。”沈云疏解释道，“用水泥和铁丝网做船壳，不仅造价低廉，而且不怕火攻，甚至能防一般的箭矢。对于李闯那种缺乏木材和造船工匠的流民军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沈云疏话锋一转，“这水泥船有个致命的弱点——怕撞。一旦遇到暗礁或者被重物撞击，船体容易开裂进水。而且这种船很重，吃水深，若是没有我们的蒸汽机驱动，靠人力划，在长江那种急流里，根本走不动。”
“所以，你是想……”林栖似乎明白了什么。
“卖给他水泥船壳，但不卖动力系统。”沈云疏笑道，“让他自己去想办法装帆或者划桨。这样一来，他既得到了渡江的工具，又不得不继续依赖我们购买修补船只的特种水泥。而且，这种笨重的船队在江面上就是活靶子，南明的水师只要不傻，完全可以用火攻船或者撞击战术应对。”
“让他们在长江上耗着吧。”周砚点头赞同，“只要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林栖补充道，“胡彪在信里还提到，最近南方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暗中收购硝石和硫磺。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李闯的人，行踪诡秘，似乎……和之前的‘江南商会’有关。”
“江南商会？”沈云疏眯起眼睛，“钱通那个案子还没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林栖沉声道，“山猫查到，钱通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真正的幕后主使，可能是一个叫‘沈万三’后人的家族。他们掌握着江南大半的地下钱庄和漕运，对我们的崛起既眼红又忌惮。”
“沈万三的后人？”沈云疏若有所思。在这个架空的世界里，这个名字依然代表着富可敌国的财富。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沈云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书院的方向，“云墨，你让山猫准备一下。咱们定北银行不仅要发雁币，还要开‘汇票’业务。我要让全天下的商人知道，拿着定北城的汇票，走到哪都能兑出真金白银。这才是真正的‘汇通天下’。”
“用信用体系，击垮他们的地下钱庄。”周砚一语道破。
“没错。”沈云疏转过身，夕阳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在这个时代，谁掌握了货币发行权，谁就是真正的无冕之王。至于硝石硫磺……林栖，让你的人盯紧点。我不希望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人能造出第二种火药。”
“放心。”林栖简短地回答，“只要有一粒不该出现的火药渣子，我都会把它清理干净。”
……
当晚，定北城的夜市依旧热闹非凡。
铁蛋拿着那个得了奖的“护蛋装置”，兴奋地在街上向小伙伴们炫耀。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在小考中的灵光一现，激发了沈云疏关于“板簧减震”的灵感，从而加速了定北城第二代四轮马车和未来火车的悬挂系统研发。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淮水岸边，胡彪正看着那封回信发愁。
“水泥做的船？这沈当家莫不是在拿俺老胡开涮？”胡彪挠着满是虱子的头皮，看着那滔滔江水，“这玩意儿要是沉了，俺怎么跟闯王交代？”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封信，将彻底改变南方战局的走向，也将定北城的影响力，沿着这条大江，深深地楔入了江南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