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渡江石舟（1/2）

三月的暖风终于吹开了定北河最后的浮冰。河水暴涨，浑浊的浪头拍打着两岸新绿的堤坝，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城东南的一处天然河湾，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船坞。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木料，也没有刺鼻的桐油味，反而到处都是灰扑扑的粉尘和成卷的铁丝。

数百名工匠正围着一个庞然大物忙碌。

那是个长约五丈、宽两丈的怪家伙。它静静地躺在船坞的滑道上，通体灰白，表面粗糙，没有优美的流线型，也没有雕梁画栋的装饰，看着就像是一口放大了无数倍的牲口槽子，或者是用来装殓巨人的石棺材。

这就是沈云疏许诺给李闯势力用来渡江的神器——水泥船。

胡彪作为李闯的特使，此刻正蹲在河堤上，嘴里叼着根枯草棍，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伸手摸了摸那硬邦邦的船壳，指甲盖弹上去发出“当当”的脆响。

“沈侯爷，您这不是在拿俺老胡寻开心吧？”胡彪吐掉草棍，一脸的苦大仇深，“这玩意儿是石头做的吧？肯定是石头做的！俺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石头扔水里那是‘咕咚’一声就沉底。您让俺们大王的兵坐这玩意儿过大江？那还不如直接跳江洗澡痛快！”

沈云疏今日穿了一身耐脏的帆布工装，头发简单地用发带束在脑后。她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正在检查船舷处的凝固情况。

听了胡彪的话，她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胡将军，若是实心的石头，那自然是沉底。但这船，肚子里是空的。”

站在一旁的宋应星忍不住插话道：“胡将军，这其中的道理叫做‘浮力’。只要这船排开的水的重量，大于船本身的重量，它就沉不下去。哪怕它是铁打的，也是一样。”

宋应星如今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教书先生长袍，精神头极好。他对这艘水泥船的兴趣，比对那些火炮还要大。在他看来，用泥巴粉和铁丝造船，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极致。

“俺不懂啥浮力不浮力。”胡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俺就晓得，木头能漂，石头得沉。这船要是下了水能浮起来，俺老胡把这河堤上的泥巴吃了！”

“那胡将军这顿泥巴怕是吃定了。”周砚走了过来。他今日没穿军装，而是一身轻便的劲装，左手提着一坛子酒，显然是为了庆功准备的，“既然检查无误，那就开闸放水，验货。”

随着周砚一声令下，陆大江指挥着工人们绞起了船坞的闸门。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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