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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闸门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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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的撬棍顶住最后一块松动的条石。

石屑簌簌落下,露出后面青铜铸造的门框。主控闸门室就在三丈外,但这段甬道在刚才的地震中塌了半截,必须清出通路。

他喘着粗气,每吸一口都像有火炭在肺里滚动。右胸的绷带已完全被血浸透,失血带来的寒冷与地火的高温在体内冲突,意识像风中烛火般摇晃。

“不能倒…”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神经。

用力推动撬棍,条石终于滚落。前方豁然开朗——一座比之前石室大十倍的穹顶空间。

凌远踉跄踏入,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他摸索墙壁,找到火盆架。用最后的火折点燃浸满油脂的灯芯,火焰沿着环形沟槽蔓延,将八盏壁灯依次点亮。

光明驱散黑暗,也映出此地的真容。

空间呈圆形,直径约十五丈。地面刻着巨大的阴阳鱼图,鱼眼位置各有一根青铜柱。穹顶则是星宿图,二十八宿以铜片镶嵌,中央悬着一盏多面水晶灯,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而真正让凌远屏息的,是对面那扇门。

那不是普通的门,而是高达三丈、宽约两丈的青铜巨门。门板厚达尺许,表面铸满山川地理浮雕——仔细看,正是阴山至太行一带的地形图。山脉走向以凸起的铜线表示,河流用凹槽刻画,重要城池则以镶嵌的玉片标记。

巨门正中,有三处明显凹陷,形状分别是:圆形多面体、长条棱柱、扁平玉璧。

“三钥…锁孔。”凌远喃喃。

他走近观察。门上浮雕并非装饰,而是某种联动机关的一部分。那些“山脉”铜线实则是中空的管道,此刻正有暗红色液体在其中缓慢流动——那是被加热到接近沸点的水银,宇文恺用它们来传导地脉能量,同时驱动门内机关。

巨门两侧,各立着九尊真人大小的铜人。铜人姿态各异,或持斧钺,或捧书卷,或托罗盘。它们的基座上刻着名字:张衡、马钧、杜诗、宇文恺…皆是历代技术宗师。

凌远走到宇文恺铜像前。这尊铜像手捧一卷展开的竹简,简上刻的正是《工坊秘录》中的警句:“治地脉如治江河,堵不如疏,压不如导。”

他注意到铜像手指微微弯曲,似在指示方向。

顺着指向望去,是阴阳鱼图中阳鱼的眼睛——那根青铜柱。柱身有环状刻度,此刻柱顶一颗铜球正停在“戌时三刻”的位置,但铜球在缓慢向“亥时”移动。

“计时机关…”凌远瞬间明白,“宇文恺设定,每天亥时是地脉能量最低时,也是唯一能安全操作主闸门的时间。”

他抬头看穹顶星图。水晶灯的光影投在地面,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正缓缓扫过阴阳鱼。根据光影位置推算,距离亥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而应急冷却系统的轰鸣声,已经弱到几乎听不见。

凌远快步走向巨门左侧的控制台。那是一张石案,案面镶嵌着十八个铜质扳手,每个扳手下有篆文标注:北一闸、北二闸、东主道、西支线…

他找到标注“支线七”的扳手——对应自己来的那条秘道。扳手此刻处于“启”的位置。

凌远双手握住,用力下压。

扳手纹丝不动。

他加力,伤口迸裂,血滴在石案上。扳手依然卡死,仿佛焊死一般。

“不对…”凌远喘息着检查,“应该有解锁步骤。”

他重新观察整个空间。八盏壁灯的火光在铜像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火焰摇曳,竟在墙壁上拼出模糊的文字图案。

凌远心念一动,开始调整壁灯的角度。

一盏、两盏…当第三盏灯对准宇文恺铜像时,铜像手中的竹简反射出耀眼的光斑,正投射在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闸门启闭,需验三问**

>**一问:地火何来?**

>**二问:镇火何凭?**

>**三问:代价何物?**

字迹下方,是三块可以按压的铜板。

凌远沉吟。这不是机械锁,而是宇文恺留给后人的道德拷问。答错,闸门可能永久锁死;答对,才能获得操作权限。

他抹去嘴角血迹,按下第一块铜板。

“地火何来?”他沉声回答,“非天罚,非神怒,乃大地元气运行失衡。阴山地脉本有十二处宣泄口,宇文恺封其十一,独留骊山一处可控疏导。然三百年间地气积蓄过盛,加之近年星烁石过量开采,致岩层脆弱,终致喷发。”

寂静片刻,铜板内传来轻微的咔嗒声——第一问通过。

他按下第二块铜板:“镇火何凭?凭三钥合一天地人共振,凭疏导纹路导引能量,凭冰髓降温、赤胶泥封堵、星烁石稳定。更凭后世守护者不灭的匠心与担当。”

第二声咔嗒。

第三块铜板:“代价何物?”凌远停顿,眼前闪过娘亲的病容、素雪苍白的手、萱儿抱着地脉枢的背影,“代价是守护者的性命,是匠人的心血,是每一代守山人不得善终的诅咒。但若不付此代价,则河北千里焦土,百万生灵涂炭。”

最后一声咔嗒响起时,控制台上所有扳手同时弹起半寸。

解锁了。

凌远立刻握住“支线七”扳手,这次顺利压下。扳手从“启”转至“闭”,巨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像有无数齿轮在深处咬合。

他侧耳倾听,远处甬道里岩浆奔流的轰鸣,似乎减弱了几分。

但还不够。凌远看向其他扳手。北一闸、北二闸…这些对应的是阴山主喷发口的控制闸。如果能关闭它们,地火压力将大大缓解。

他伸手去扳“北一闸”。

“我若是你,就不会碰那个。”

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凌远猛地转身,横刀出鞘。但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刀尖都在颤抖。

火光中,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人影蹒跚走进。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烧伤溃烂的脸——是陆弦,但左脸几乎全毁,左眼紧闭,右眼却亮得骇人。

“陆…先生?”凌远难以置信。

“我还活着。”陆弦哑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裂伤口,“王猎头把我从火堆里扒出来,他自己…没撑住。”

凌远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读过《秘道全图》。”陆弦走到控制台前,独眼扫过扳手,“宇文恺的设计是:主闸门关闭后,地火压力会转移到其他支线。如果你现在关闭北一闸,压力会全部涌向北二闸,而北二闸对应的秘道出口…在云州城正下方。”

凌远悚然:“那云州…”

“瞬间变成熔炉。”陆弦咳嗽,咳出带血的痰,“所以不能直接关,必须同步操作。北一闸、北二闸、东主道,三闸同闭,让压力分散到十二条小支线。那些支线通往无人荒野,喷发也无大碍。”

“如何同步?我们只有两人。”

陆弦指向那十八尊铜像:“它们就是帮手。宇文恺的机关术巅峰——‘铜人联动阵’。看到铜像脚下的踏板了吗?每个踏板连接一个扳手。我们只需启动机关,铜人会按设定顺序踩下踏板,实现精准同步。”

他走到宇文恺铜像后,摸索片刻,扳动一个隐藏机关。

所有铜像内部发出齿轮转动声。它们开始缓慢活动关节,虽然动作僵硬,但确确实实在动。

“需要多少时间启动?”凌远问。

“一刻钟。但启动时需要持续输入力量——用那个。”陆弦指向阴阳鱼中央,那里升起一根铜柱,柱顶有个手印凹陷,“将手按上去,机关会抽取你的体力驱动铜人。体力不足的话…会抽到死。”

凌远毫不犹豫走向铜柱。

“等等。”陆弦叫住他,“你的伤撑不住。我来。”

“陆先生,你的伤比我更重。”

“但我懂机关原理,知道如何最小化消耗。”陆弦咧嘴,烧伤的脸更加狰狞,“而且我活够了。你不一样,凌远。萱儿还在等你,地火还要靠你们兄妹去镇。归阙一脉…不能绝后。”

不等凌远反对,陆弦已大步走到铜柱前,将完好的右手按进手印凹陷。

铜柱内部传出低鸣。陆弦身体剧烈颤抖,独眼圆睁,牙龈咬出血来。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左手也按了上去。

“陆弦——!”

“听我说!”陆弦嘶吼,“铜人启动后,闸门会在三十息内全部关闭。之后巨门上的三钥锁孔会打开,那是唯一能彻底封住地火的机会!你要记住三钥插入顺序:星烁器对应天,插左上孔;地脉枢对应地,插右下孔;归阙玉璧对应人,插正中孔!顺序错一步…前功尽弃!”

“我记住了!你先松手!”

“来不及了…”陆弦的声音开始飘忽,“凌远…告诉你妹妹…宇文恺手稿最后一卷…在秦岭龙脊背…第七根石柱下…那里有破解诅咒的方法…我…找了一辈子…”

铜人的动作突然加速。十八尊铜像迈着整齐步伐走向各自踏板,青铜脚掌踩下,控制台上的扳手一个接一个压下。

巨门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陆弦的身体软了下去。凌远冲上前扶住,发现这位守书人已经气息全无,但右手仍死死按在手印上,仿佛长在了铜柱上。

十八个扳手全部归位。

巨门缓缓合拢,门缝中涌出的热浪骤然减弱。

凌远跪在地上,抱着陆弦逐渐冰冷的尸身。他想起第一次见陆弦时,这位守书人正在烛光下修补古籍,手指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

“我会找到破解之法。”凌远低声发誓,“以归阙之名。”

他将陆弦平放在宇文恺铜像脚下,用那卷《工坊秘录》盖住他的脸——这是守书人最高的哀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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