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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焦土行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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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在黑暗中醒来。

肺部的剧痛提醒他还活着。身下是冰冷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炭混合的气味。他摸索四周,指尖触到湿滑的苔藓和碎裂的砖石。

记忆碎片般回涌:火海、孙七的狂笑、绢帛上的文字、坍塌的房梁、陆弦拖着他滚入水槽…然后是被冲走,在暗流中挣扎,最后撞入这条尚未被岩浆完全淹没的秘道支线。

“陆先生…王叔…”他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无人应答。

凌远咬牙撑起身。右胸的箭伤已经麻木,绷带被水浸透又半干,紧贴在皮肉上。他撕下一截衣襟重新包扎,动作因寒冷而颤抖——秘道深处透出地火的热浪,但石壁本身却冰凉刺骨,这是宇文恺设计的“冷热夹层”结构,用于平衡地脉能量。

他摸出怀中的火折子,摇晃数次才勉强点燃。

微弱火光映出甬道全貌:宽约五尺,拱顶高约一丈,两侧石壁刻满繁复纹路。不是装饰,而是宇文恺独创的“地脉疏导纹”——类似水渠,引导地火能量有序流动。此刻,部分纹路正泛着暗红色微光,像熔岩在石脉中缓慢流淌。

“这是…主疏导道的一条支线。”凌远辨认方位,“按《工坊秘录》记载,骊山地下共有九条主道、三十六条支线,形如蛛网…”

他停顿,想起孙七死前的话。

凌远取出那卷防火绢帛,在火光下细读。文字是南北朝时期的古体,部分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但核心内容触目惊心:

>**天统三年七月十五·宇文恺手记**

>地火镇封工程进入第三阶段。今日实验“血脉共振法”,以七人委员会中唯一女性成员苏氏之血为引,混合星烁石粉、冰髓液、赤胶泥,塑成“地脉枢”原型。实验结果…成功。苏氏血脉与地脉产生稳定共振,能量疏导效率提升四成七。

>然苏氏于三日后亡。尸检发现,其五脏六腑皆呈晶化现象,似被地脉能量反噬。

>委员会决议:此技术列为禁忌。但为防地火失控,仍需保留血脉共振之法。故设计“守山人”制度,选拔女子世代守护地脉枢,以其血脉温养器械。代价是…守护者寿不过三十。

>吾等罪孽深重。

凌远的手指攥紧绢帛,骨节发白。

素雪…娘…还有萱儿。

萱儿今年十一岁。如果这诅咒真实存在,她只剩下十九年阳寿。

“宇文恺…”凌远喃喃,“你镇住了地火,却把代价转嫁给后人。”

他将绢帛贴身收好,扶着石壁向前。必须活着出去,找到萱儿,找到破除诅咒的方法。宇文恺既然留下记录,或许也留下了补救之法。

甬道渐行渐下。温度开始升高,石壁上的疏导纹越来越亮。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地下石室。

约十丈见方,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放置着一套青铜器械。不是地脉仪那种精密设备,而是更原始、更粗犷的装置:三个巨大的青铜环互相嵌套,环上刻满刻度,环中心悬着一根三尺长的铜针,针尖指向石室顶部某个方位。

“地脉罗盘。”凌远认出此物,“宇文恺早期作品,用于定位地脉节点。”

他走近观察。铜针正在剧烈颤动,针尖泛红——这是地脉能量过载的标志。顺着针尖方向望去,石室顶部有一处人工开凿的孔洞,直径约一尺,此刻正喷出炽热的白气。

凌远爬上石台,透过孔洞向上看。

视野所及,是翻涌的暗红色岩浆。距离他不过三丈,中间仅隔一层正在融化的岩壁。热浪扑面而来,他急忙后撤。

“这条支线…直通地火喷发口。”凌远冷汗涔湿后背,“宇文恺把罗盘放在这里,是为了实时监测喷发压力。”

他看向罗盘基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压力过载时,敲击铜环七次,可启应急疏导**

没有犹豫,凌远抓起一块石头,按照顺序敲击三个铜环。

铛、铛、铛…

七声之后,石室开始震动。不是坍塌那种剧烈摇晃,而是某种机械启动的低沉轰鸣。石室四壁同时滑开八道暗门,露出后面的青铜管道——管口呈喇叭状,对准中央孔洞。

“轰——!”

八道水柱从管道中喷出,不是普通水,而是混合了冰髓粉的乳白色液体。水流撞入岩浆喷口,瞬间汽化成白色浓雾,但岩浆的涌势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应急冷却系统…”凌远恍然大悟,“宇文恺在每个关键节点都留了后手。”

但问题来了:这套系统需要持续供水。冰髓液体储量有限,最多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岩浆会再次涌出,顺着这条支线灌满秘道,最终从鹰嘴崖出口喷发——而那正是凌萱撤离的方向。

必须堵住源头。

凌远快速检查石室。在罗盘基座下方,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铜匣。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地图和几件工具:一把精钢撬棍、三根带钩的铜钎、一包用油纸密封的赤胶泥粉。

地图标注了从这间石室通往“主控闸门”的路线。主控闸门位于三条主疏导道的交汇处,关闭后可以暂时阻断地火流向这条支线,为修复争取时间。

距离:一百二十丈。

沿途有七处塌方风险点,三处高温区域。

凌远掂了掂撬棍,将铜钎别在腰间,赤胶泥粉塞入怀中。伤口还在渗血,体力所剩无几,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给萱儿争取逃生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踏入通往主控闸门的狭窄甬道。

黎明时分,鹰嘴崖的乱石滩上聚集了近百人。

凌萱被韩婆婆搂在怀里,小姑娘脸上满是烟灰,赤脚上的麻布早已磨破,脚底渗出血迹。但她怀中的赤胶泥托盘抱得紧紧的,地脉枢晶体在晨光中流转着幽蓝光华。

“清点人数。”凌萱的声音沙哑。

阿木很快回报:“算上轻伤的,还有八十七人。重伤的…有十一个,陆先生和王猎头都不在。”

凌萱咬住下唇。陆弦叔叔为了掩护他们撤离,带敢死队断后。王猎头说要回去找凌远,也消失在火海中。

“先处理伤员。”她强迫自己冷静,“韩婆婆,药还够吗?”

“只够止血。”老医师翻开药箱,“重伤的需要干净的水、布匹和退烧草药。”

“水…”凌萱望向不远处的溪流,却愣住了。

那条从骊山流下的小溪,此刻正冒着白色蒸汽。水面漂浮着翻白的鱼虾,空气里弥漫着熟肉般的怪味。

“溪水被地火加热了。”一个老匠人蹲下试探,“烫手,不能喝也不能用。”

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看那边!”有人指向山坡。

一支骑兵正从东面快速接近,约五百人,旗号是“赵”。队伍前方,文士打扮的赵普策马而来,在二十步外勒马。

“凌姑娘,久仰。”赵普下马,拱手行礼,“在下赵匡胤将军麾下军师赵普。奉将军之命,特来护送诸位前往安全地带。”

匠人们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凌萱向前一步:“赵军师,我哥哥呢?”

“凌远壮士…”赵普面露难色,“据最后的消息,他尚在工坊内与叛徒孙七死斗。我军已派人搜寻,但火势太大,暂时…”

“那就是生死不明。”凌萱打断他,童音清晰,“军师的好意我们心领。但归阙一脉有祖训:技术遗产不得交予任何一方势力。请军师回禀赵将军,我们会自行前往秦岭。”

赵普笑容不变:“姑娘误会了。将军并非要强取技术,而是提供庇护。如今刘知远虽死,其残部仍在附近流窜。南唐军在南麓虎视眈眈,后晋禁军三日内必到。凭诸位现在的状态,能走多远?”

他指了指伤员:“况且,这些壮士需要医治。将军已在十里外设下临时医营,有草药,有净水,还有从幽州运来的粮食。”

人群开始骚动。饥渴、伤痛、疲惫,正在瓦解他们的意志。

凌萱看着韩婆婆怀中那个发高烧的年轻匠人——他叫阿树,才十七岁,左腿被落石砸断,已经陷入半昏迷。

她又看向怀中的地脉枢。晶体内的红光越来越盛,这是阴山地火持续加剧的征兆。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整个河北…

“我们需要什么条件?”凌萱抬头,直视赵普。

赵普眼中闪过赞赏:“姑娘爽快。条件有三:第一,地脉枢需由我军护卫,但保管权仍归姑娘。第二,诸位匠人需协助修复我军在幽州的‘水力锻锤坊’。第三,若凌远壮士生还,将军希望与他面谈合作。”

“合作什么?”

“封住阴山地火。”赵普正色道,“将军亲眼目睹地火喷发之威,深知此非一家一地之事。需要归阙的技术、朝廷的授权、各镇的物资、以及…所有人的同心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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