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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骊山血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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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四年二月初九·子时正(午夜12:00)**

**骊山后山·鹰愁涧**

凌远单手扣住岩缝,脚下是百丈深涧,夜风裹挟着水汽从谷底涌上,冰冷刺骨。他右胸的伤口在攀爬中不断被岩壁刮蹭,血已浸透三层布条,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肺腑剧痛。

百人敢死队如一条细链挂在山壁上。王猎头打头,用绳索和铁钩为后续队员开辟道路。陆弦紧跟凌远身后,不时托扶他下坠的身躯。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碎石滚落的声响。

“停。”王猎头忽然低喝,声音在绝壁间荡起轻微回音。

前方三丈处,一处天然岩台延伸出来,台上隐约可见两个人影——是刘知远设的暗哨!两个士兵裹着毛毯靠在岩壁边,似乎睡着了,但其中一人怀中还抱着弓。

王猎头打出手势:两个猎手从侧翼岩缝悄悄摸去,他自己张弓搭箭。凌远屏息,紧贴岩壁。

猎手如壁虎般无声靠近,在距暗哨五步时暴起!一人捂嘴割喉,另一人短刀贯心。两个哨兵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就软倒在地。

王猎头跃上岩台,检查尸体,从其中一人怀中摸出块木牌:“是巡山丙队,换岗时间在寅时初。我们还有两个时辰。”

“距离工坊还有多远?”凌远被拉上岩台,几乎虚脱。

“翻过这道山脊就是。”王猎头指向西北,“但前面是‘一线天’,最窄处只有三尺,上面可能有滚木擂石的机关。”

“绕得开吗?”

“绕不开,那是必经之路。”陆弦展开手绘地图,“宇文恺当年修这条秘道时,在一线天顶部设了‘落石闸’,用机簧控制,本是为了防追兵。若刘知远的人发现了机关……”

“那就赌他们没发现。”凌远咬牙,“走!”

队伍继续前行。一线天果然险峻,两壁如刀削斧劈,抬头只见一线星空。脚下石阶湿滑,布满青苔。王猎头每一步都先用长棍探路,确认没有陷阱。

走到中段时,头顶突然传来“咔哒”轻响!

“退!”王猎头暴喝。

众人急退,几乎同时,上方滚下数块百斤巨石!砸在石阶上碎裂飞溅,一个猎手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中肩头,闷哼倒地。

“机关被触发了!”陆弦惊呼,“刘知远的人知道这条路!”

话音未落,前方隘口亮起火把!十几个河东兵从阴影中冲出,张弓便射!

“盾!”凌远嘶吼。

敢死队前排举起随身携带的藤牌——这是临行前用浸油藤条赶制的简易盾牌,勉强挡箭。箭矢钉在藤牌上“哆哆”作响,有三四人中箭受伤。

“压上去!近战!”王猎头带头冲锋,猎刀在火光中划出寒光。

隘口狭窄,双方挤在一起混战。敢死队虽勇,但连日奔袭已疲惫不堪,而河东兵以逸待劳,又占据地利。片刻间,敢死队就倒下七八人。

凌远靠在岩壁后,观察战局。隘口上方还有敌人,正往

“陆姑娘,手弩给我。”他伸手。

陆弦解下腰间手弩。凌远强忍剧痛,举弩瞄准隘口上方一个指挥模样的小军官。手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机括——

弩箭离弦,精准贯入那小军官的眼窝!军官惨叫着栽落,上方顿时混乱。

“就是现在!”王猎头趁机猛冲,猎刀连劈三人,终于杀透防线。敢死队一拥而上,将剩余河东兵尽数砍倒。

战斗结束,敢死队又折十一人,伤者近二十。凌远检视伤亡,心在滴血。还没到工坊,就已损失三成战力。

“清理战场,尸体推下深涧。”他喘息下令,“伤员……能走的跟着,不能走的留在这里隐蔽,等我们回来。”

这是残酷的决定,但别无选择。

队伍稍作整理,继续前进。寅时初,他们终于翻过山脊,骊山工坊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石木建筑群,外围有两人高的石墙,四角有望楼。此刻工坊内灯火稀疏,异常安静。而山下,刘知远的大营篝火连绵,如星河落地。

“怎么进去?”王猎头问。

凌远看向陆弦。陆弦指向工坊西北角:“那里有个排水暗渠,入口被铁栅封着。但我知道机关——铁栅右下第三根铁条是活动的,按下后整个栅栏会升起半刻钟。”

“守卫呢?”

“平时有两个,现在战时可能加倍。”

“我去解决。”王猎头点出五个身手最好的猎手。

六人如鬼魅般摸向暗渠。凌远和其余人伏在树林中等待,每一息都格外漫长。

半刻钟后,暗渠方向传来两声短促的鸟鸣——得手了!

“走!”

敢死队迅速冲向暗渠。铁栅果然已经升起,入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王猎头等在渠内,脚下躺着四个守卫尸体。

“里面情况如何?”凌远问。

“安静得反常。”王猎头皱眉,“按理说工坊被围,应该戒备森严,可我们进来这一路,只遇到这四个守卫。”

凌远心中一沉。这不正常,除非……

“除非工坊内部出事了。”陆弦说出了他的担忧。

“加快速度,直扑地脉仪室!”

同一时辰,骊山工坊地下密道。

孙七用短刀撬开最后一道石门的机关,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堆满杂物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到了。”他低声道,“这是旧库房,出门右转走三十步,就是地脉仪室的后门。”

五个死士紧随其后。他们这一路并不顺利——密道内多处坍塌,需要徒手挖掘;还遇到一窝受惊的蝙蝠,差点引发动静。但总算按时抵达。

孙七侧耳倾听,外面寂静无声。他轻轻推开库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太安静了。”一个死士警惕道。

确实安静得不正常。孙七记得三年前来此时,工坊即使深夜也有匠人轮值,走廊总有脚步声。现在却像座空城。

“按计划,两人去制造混乱,放火烧东侧木工坊。其余人跟我去地脉仪室。”孙七下令,“记住,首要目标是地脉枢,其次是凌萱。若事不可为,就毁掉地脉仪。”

“是!”

两个死士领命而去。孙七带着剩余三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他对工坊布局了如指掌,专挑僻静小路。

转过一个拐角时,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孙七急打手势,四人闪进旁边一间空屋。从门缝望去,只见两个匠人打扮的男子匆匆走过,手中提着木桶,神色慌张。

“快,赵匠头说寅时三刻动手,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凌姑娘待我们不薄……”

“待我们不薄?她都快把我们饿死了!刘节帅答应,只要开城门,所有人都给钱给粮……”

声音渐远。孙七心中一动——工坊内部果然有变!有人要献城投降!

这是机会,也是变数。若投降派先得手,地脉枢可能落入刘知远之手。他必须更快。

“加速!”孙七冲出空屋。

又过两道门廊,地脉仪室终于到了。那是一扇厚重的包铜木门,门上有复杂的机械锁。孙七知道开锁方法——当年凌素雪当着他的面操作过。

他蹲下身,在门右下角摸索到一块活动的铜板,按特定顺序敲击:三长、两短、一长。

“咔哒。”

门锁弹开。孙七缓缓推门——

门内,灯火通明。

凌萱站在地脉仪旁,身边站着索菲亚·雷诺和四个持弩的亲兵。弩箭正对着门口。

“孙七,我等你很久了。”凌萱平静地说,十一岁的面容上有超越年龄的冷峻。

地脉仪室内,空气凝固。

孙七僵在门口,他身后的三个死士下意识拔刀。但四把弩机已对准他们,这么近的距离,没有躲闪余地。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孙七盯着凌萱。

“李四和王五逃下山时,我故意放走的。”凌萱走到地脉仪前,轻抚冰凉的青铜表面,“他们告诉刘知远,工坊内部不稳,有匠人想投降。以你的性子,知道这个消息后,定会趁乱潜入——因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孙七脸色一变。原来那两个逃走的匠人,竟是凌萱的棋子!

“你很了解我。”他冷笑。

“姐姐生前常提起你。”凌萱眼神复杂,“她说你聪明、机敏、重情义,但也……容易走极端。三年前你叛逃时,她难过了很久。”

提到凌素雪,孙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疯狂取代:“别提凌娘子!你不配!”

“我是不配。”凌萱点头,“但姐姐留下的东西,我必须守住。孙七,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放下武器,我保你不死。”

“保我不死?”孙七狂笑,“小丫头,你知道我手上沾了多少血吗?光是为了走到这里,我就杀了四个曾经的弟兄!回头?回哪去?!”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高举过头:“这是‘蚀金水’,一滴就能毁掉这台地脉仪!放我走,否则我毁了它!”

索菲亚厉声道:“孙七!地脉仪若毁,封火无望,北疆将成焦土!你担得起这个罪吗?!”

“我管他北疆南疆!”孙七嘶吼,“我只要凌远死!只要他死!”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死士突然暴起,挥刀砍向最近持弩亲兵!同时将手中一个皮囊掷向油灯——皮囊破裂,里面装的粉末遇火即燃,瞬间腾起大团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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