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骊山血夜(2/2)
“动手!”孙七趁机将瓷瓶砸向地脉仪!
索菲亚飞扑过去,用身体挡住瓷瓶!液体溅在她背上,布料瞬间腐蚀冒烟,她惨叫倒地。
混乱中,弩机发射,一个死士中箭。但另外两人已冲入室内,与亲兵短兵相接。孙七直扑凌萱!
凌萱后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孙七的刀已劈到头顶——
“铛!”
一柄横刀架住孙七的刀。是格里高利!这拜占庭学者不知何时赶到,手中竟握着一把军中制式横刀,虽使不惯,但拼命格挡。
孙七一脚踹开格里高利,再次扑向凌萱。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赵匠头反了!开城门了!”
“拦住他们!保护凌姑娘!”
工坊内乱彻底爆发。
孙七知道时机已逝,再不逃就来不及了。他一咬牙,放弃凌萱,转身冲向地脉仪——既然毁不掉,至少要抢走核心部件!
他挥刀砍向地脉仪侧面的青铜面板,那里是“地脉枢”的安装槽。只要撬走它……
“住手!”凌萱爬起,从怀中掏出一个铜管状物件,对准孙七一按——
“噗!”
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射入孙七右肩!针上淬了麻药,孙七顿感半身麻痹,刀险些脱手。
“你……”他瞪大眼睛。
“姐姐留下的‘蜂鸣针’,本来是用来防野兽的。”凌萱握紧铜管,手在发抖,“孙七,投降吧。”
孙七狂笑,用左手拔出肩上钢针,鲜血喷涌:“小丫头,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猛然转身,撞开一个亲兵,冲出地脉仪室。三个死士已全部倒下,他孤身一人,但眼中凶光更盛。
走廊里已是一片混战。数十个匠人在一个疤脸大汉(赵匠头)带领下,正与忠于凌萱的守卫搏杀。双方都用着工坊里的工具当武器——铁锤、凿子、锯子,血花四溅。
孙七趁乱钻入一条侧廊。他记得这条路通向工坊后门,那里现在应该已被投降派控制。
果然,后门处,几个匠人正在搬开堵门的木石。见到孙七,一人喊道:“孙都尉!赵匠头让我们接应你!”
孙七点头,正要过去,忽然心念一动:“凌萱在地脉仪室,你们去几个人抓她。我去开前门迎刘节帅大军。”
“可赵匠头说……”
“这是刘节帅的密令!”孙七厉声道,“快去!”
几个匠人不敢违抗,转身往地脉仪室方向跑去。孙七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浮起冷笑。
他才不管什么刘知远,什么投降。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找到凌远。
既然工坊已乱,凌远若来救援,必会现身。他要在这里,等那只自投罗网的鸟。
孙七闪身躲进后门旁的储物间,撕下衣襟包扎伤口,然后静静等待。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凌远带人冲进工坊时,看到的正是最混乱的场面。
走廊里,匠人与守卫混战,工具与兵器碰撞,伤者的呻吟、愤怒的吼叫、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扭曲的脸。
“分头行动!”凌远下令,“王猎头,带二十人去地脉仪室救凌萱!陆姑娘跟我去前门,必须挡住投降派开城!”
“是!”
队伍分散。凌远和陆弦带着三十人向前门方向冲去,沿途遇到几股乱民,都快速解决。这些匠人虽有反心,但毕竟不是战士,很快溃散。
快到前门时,他们看到了骇人一幕:数十个匠人正在合力搬开最后一道门闩,而门外已传来刘知远军队的呼喊声!一旦门开,大军涌入,工坊瞬间就会易主。
“放箭!”凌远嘶吼。
敢死队张弓搭箭,箭雨泼向乱民。惨叫声中,十余人倒地。但剩下的人更加疯狂,一个疤脸大汉(赵匠头)举着铁锤怒吼:“他们人少!冲过去!”
双方在前门甬道展开血战。甬道狭窄,敢死队虽勇,但人数劣势,很快被压得节节后退。
凌远靠在墙边,剧烈喘息。伤口可能又裂开了,他能感到温热的血顺着肋下流淌。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不能倒,倒了一切都完了。
“凌郎君!”陆弦扶住他,忽然指向侧面,“那里有条岔路,绕到他们后面!”
凌远看去,果然有条不起眼的小道。他咬牙:“我带十个人绕后,你在这里顶住!”
“可你的伤——”
“执行命令!”
凌远点出十个还能战的,钻入岔路。这条小路堆满杂物,阴暗潮湿,但确实是捷径。七拐八绕后,他们果然出现在乱民后方。
“杀!”凌远带头冲出,一刀砍倒一个背对他的匠人。
前后夹击,乱民顿时大乱。赵匠头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想逃。凌远追上,横刀直刺——
刀尖贯胸。
赵匠头瞪大眼睛,看着凌远:“你……你是……”
“凌远。”凌远抽刀,血溅衣襟。
赵匠头倒地气绝。余下的乱民见首领已死,纷纷弃械投降。前门危机暂时解除。
凌远撑刀喘息,几乎站立不稳。陆弦带人赶来,见他满身是血,惊得脸色煞白。
“没事……不是我的血。”凌远勉强笑笑,“凌萱那边……”
话音未落,地脉仪室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不是火药,更像是某种机械炸裂的巨响。
“不好!”凌远心头一紧,“快去地脉仪室!”
他们赶到时,战斗已近尾声。王猎头带的人与守卫合力,将冲进地脉仪室的乱民全数歼灭。索菲亚背部重伤,已昏迷不醒。格里高利手臂中刀,但无大碍。
凌萱安然无恙,正指挥人抢救地脉仪。仪器的侧面面板被砍开一道裂缝,但核心部件完好。
“哥哥!”看到凌远,凌萱终于卸下强装的镇定,扑进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你终于来了……”
凌远轻拍妹妹后背,目光扫视室内:“孙七呢?”
“他逃了,中了我的麻药针,应该跑不远。”凌萱擦泪,“但我担心他还在工坊内……”
正说着,一个守卫匆匆来报:“凌姑娘,后门方向有火光!有人放火烧了木工坊!”
调虎离山?还是孙七的疯狂之举?
凌远心中涌起不祥预感。他看向陆弦:“你带凌萱和伤员去最坚固的仓库躲避。王猎头,集合还能战的人,跟我去后门。”
“哥哥,你的伤——”
“顾不上了。”凌远提刀转身,“孙七必须了结。否则,他永远是我们背后的毒刺。”
众人集结,还有约四十人。他们穿过燃烧的工坊,冲向后方。
木工坊已陷入火海,热浪扑面。而在火光映照的空地上,一个人影独立。
是孙七。
他右手提刀,左肩包扎处渗着血,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身后是熊熊烈火,面前是四十把刀。
“大哥,你终于来了。”孙七的声音在火光中扭曲,“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凌远走出队列,与孙七相隔十步对峙。
三年前并肩作战的兄弟,三年后刀刃相向的仇敌。
夜风吹过,卷起火星,如血色萤虫飞舞。
“孙七,”凌远缓缓举刀,“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兄弟。”
孙七狂笑,笑出眼泪:“好!好!来啊!杀了我!或者被我杀!”
两人同时前冲!
刀光在火海中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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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工坊外围,刘知远的大军已开始集结。前门虽未破,但后门的火光和喊杀声已暴露工坊内乱。
中军大帐,刘知远看着山上火光,露出冷笑:“传令,全军准备,寅时三刻总攻!里应外合,骊山必破!”
“报——”传令兵冲入,“将军!南面发现大军!打着‘赵’字旗和‘林’字旗!距此不到二十里!”
赵匡胤来了!南唐军也来了!
刘知远脸色骤变。他算准了凌远的突袭,算准了工坊内乱,却没算到援军来得这么快。
“传令,改强攻为佯攻!主力准备迎击赵匡胤!”他咬牙,“至于骊山……放火烧山!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命令传下,河东军开始向工坊投掷火油罐和火箭。
骊山,陷入真正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