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岩穴烽烟(2/2)
原来刘知远的计划是这个!他放弃了集齐三钥,改为用两把钥匙强行开启!
“你就算拿到玉璧,也开不了昆仑墟。”凌远冷笑,“宇文恺的机关,没那么简单。”
“那就试试看。”孙七抽刀,“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
凌远看着孙七,看着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他松开捂着伤口的手,任由鲜血流淌。然后,从怀中掏出玉璧。
孙七眼睛一亮,伸手要接。
但凌远没有递过去。他后退一步,站到悬崖边缘。
“你要干什么?!”孙七脸色骤变。
“玉璧可以给你。”凌远平静地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放过山民。韩婆婆、陆弦他们,还有所有采药人、猎户,让他们平安离开阴山。”
孙七犹豫了。刘知远给的任务里,确实包括清剿“守山人”一脉,防止他们再阻碍计划。
“你不答应,我就把玉璧扔下去。”凌远作势要抛。
“等等!”孙七咬牙,“好,我答应!”
“发誓。”
“我发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孙七急切道,“现在可以把玉璧给我了吧?”
凌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悲哀,有决绝。
“孙七,你还是没变。”他说,“你发誓的时候,左手在背后做了个‘不算数’的手势——这是当年我教你的。”
孙七脸色一僵。
“玉璧,你拿不到。”凌远将玉璧收回怀中,“但它也不会留给我。”
他转身,面向深渊。
“大哥!不要!”孙七惊恐地冲上前。
但已经晚了。
凌远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不——!”孙七扑到崖边,只看到凌远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云雾中。
深涧之下,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孙七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玉璧没了,凌远死了,他怎么向刘知远交代?
“头儿……现在怎么办?”士兵颤声问。
孙七猛地站起,眼神变得疯狂:“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玉璧一定还在他身上!”
“可这悬崖……”
“绕路下去!”孙七吼道,“今天之内,必须找到!”
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全身时,凌远以为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他从百丈悬崖坠入深涧,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失去意识。但冰冷的涧水又将他激醒——他没有直接摔在岩石上,而是落入了深水区。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划水。右胸的伤口在水中泡得麻木,反倒不那么疼了。他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
还活着。
但情况依然危急。深涧两侧是垂直的峭壁,无处攀爬。水流湍急,正将他冲向未知的下游。
凌远顺流而下,尽量保持仰面姿势,节省体力。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现转弯处,水流稍缓,岸边有片碎石滩。
他用尽最后力气游向岸边,爬上碎石滩,瘫倒在地。
天已经全黑了。正月末的阴山夜晚,气温骤降。湿透的衣服很快结冰,冻得他瑟瑟发抖。伤口又开始剧痛,失血加上低温,意识开始模糊。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他挣扎着爬起,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河谷,两侧山势稍缓,或许能找到出路。
但先得处理伤口。他撕下内衣还算干燥的部分,重新包扎。然后收集枯枝,用火折子生火——火折子居然还能用,真是奇迹。
篝火燃起,温暖驱散了部分寒意。凌远烤干衣服,又找到几株熟悉的草药(多年军旅生涯让他认得一些常见草药),嚼碎敷在伤口上。
做完这些,他已筋疲力尽。
靠在岩石上,他取出玉璧。玉璧完好无损,只是刻纹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他想起陆弦说过,玉璧与地脉共鸣,离节点越远,反应越弱。
现在他在哪里?离鹰嘴岩有多远?
他看向夜空,试图辨认方位。正月末的月亮刚过满月,还有些圆润,高悬东南方。根据月亮位置和山势走向,他判断自己大概在鹰嘴岩东北方向,距离……至少二十里。
一夜之间被冲出这么远,可见水流之急。
必须回去。陆弦他们如果脱险,一定会回鹰嘴岩找他。而孙七也一定会去搜尸,发现他没死,定会扩大搜索范围。
但怎么回去?走陆路,二十里山路对现在的他来说难如登天。走水路逆流而上,更不可能。
就在他苦思对策时,河谷上游突然传来火光和人声!
是搜兵!孙七的人顺流搜索下来了!
凌远急忙踩灭火堆,躲到岩石后。火光越来越近,能听到说话声:
“……这水流太急,真要有人掉下来,早就冲没影了。”
“头儿非要我们搜,能怎么办?仔细点,岸边、石头缝都看看。”
大约十个人,举着火把沿河岸搜索。凌远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岩石。
搜兵经过他藏身的岩石时,一个人忽然停下:“等等,这里有烧过的痕迹!”
几人围过来,检查灰烬。
“还是温的!刚灭不久!人就在附近!”
“搜!”
凌远心中一沉。他缓缓抽出短刀——虽然知道以现在的状态,对付十个人毫无胜算,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搜兵即将发现他时,河谷对岸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在那边!”搜兵立刻转向,冲向对岸。
凌远趁机悄悄移动,向上游方向撤离。他不敢走河岸,只能钻进河边的灌木丛,匍匐前进。
爬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隐蔽,被藤蔓遮盖。他钻进去,暂时安全。
洞内干燥,有动物粪便的味道,可能是熊或豹子废弃的巢穴。凌远蜷缩在角落,听着外面搜兵的呼喊声渐行渐远。
终于安全了……暂时。
他检查伤势,发现刚才的爬行让伤口又裂开了。血流得不多,但疼痛难忍。药已经用完了,只能硬扛。
意识开始模糊。失血、寒冷、疲惫,种种因素叠加,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在彻底昏迷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洞外的月光。
素雪,萱儿,我可能……回不去了。
黑暗吞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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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同一轮月光下,鹰嘴岩秘洞内,陆弦三人终于赶回。
他们看到的是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洞穴,打翻的药罐,推倒的木架,还有……地上凌远的血迹。
“凌郎君……”陆弦跪在血迹旁,手指颤抖。
韩婆婆检查了暗门和阶梯:“有人下去了,血迹一直延伸到
“我去找!”陆弦就要往下冲。
“等等!”胡三拉住她,““听。”
远处,隐隐有马蹄声传来。
不是契丹骑兵那种散乱的声音,而是整齐、密集的马蹄声——是成建制的骑兵部队,数量至少上千。
韩婆婆走到洞口,望向南方。
月光下,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沿着山道蜿蜒而来。火把连绵如龙,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的旗帜上,写着一个斗大的“赵”字。
“是赵匡胤的幽州军!”胡三惊喜道,“他们到了!”
陆弦却笑不出来。援军到了,但凌远失踪了,生死未卜。
她握紧手中的宇文恺手稿。
封堵地火需要三材合一,需要三方合作。而现在,秦岭的史弘肇、骊山的凌萱、阴山的她,三方的核心人物,一个被困山中,一个下落不明,一个远在千里。
时间,还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