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霜谷危局（2/2）
“有人捣乱！”孙七嘶吼道，“保护节帅！”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刺鼻散吸引时，陆弦点燃了火折子，扔向泼了松脂油的工具堆！
“轰——”
火焰腾起！工具堆、枯草瞬间燃烧，火势迅速蔓延向矿洞入口！
“救火！快救火！”刘知远大惊。
守卫们乱作一团。有人去找水，有人试图扑灭火苗，更多人因为刺鼻散的效果无法睁眼，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陆弦趁乱冲向韩婆婆和胡三。
押解他们的两个士兵正揉着眼睛咳嗽，陆弦从背后冲出，用短刀刀柄猛击二人后颈。两人软软倒地。
“韩婆婆！胡伯！快走！”
韩婆婆看到陆弦，又惊又急：“你这傻丫头！怎么来了？！”
“别说了！走！”陆弦割断他们身上的绳索。
三人趁乱钻入矿洞旁的灌木丛，向谷地深处逃去。
但刘知远已经反应过来了。
“拦住他们！”他指着陆弦等人的方向，“放箭！”
箭矢如雨射来。胡三腿部中箭，踉跄倒地。韩婆婆想扶他，却被陆弦一把拽开：“胡伯！趴下别动！”
更多的士兵围了上来。
陆弦将韩婆婆推向一条山沟：“往那边跑！文竹在山顶接应！”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陆弦转身，向相反方向跑去。
她故意暴露身形，让追兵看到。果然，大部分士兵都转向追她。
陆弦在谷地中狂奔。她身体早已透支，全靠意志支撑。箭矢在耳边呼啸，几次擦身而过。
跑向谷地东侧时，她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假矿石。心中一动，她改变了方向。
爬上石堆顶端，陆弦转身，面对追来的数十名士兵。
她站在高处，风吹动她的衣发。下方，刘知远和孙七也赶到了，仰头看着她。
“陆姑娘，何必呢？”刘知远高声道，“下来吧，我保你不死。”
陆弦笑了。她看向天空——远处山顶，一道银线正急速冲下。
文竹成功了。山洪来了。
她对着下方大喊：“刘知远！你想要的冰髓，永远也得不到！”
话音刚落，她纵身一跃，跳进了石堆旁一个不起眼的裂缝中！
“抓住她！”刘知远怒吼。
士兵们冲向裂缝。但就在这时，山洪到了。
积蓄了半个时辰的溪水，如白色巨龙般冲入谷地！洪水首先冲垮了假石堆，数以千计的“矿石”被卷入洪流，化作泥石流冲向谷口！
河东军的阵型瞬间被冲垮。士兵们惊呼逃窜，矿洞入口也被泥石掩埋大半。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陆弦跳进的那道裂缝，在洪水冲刷下，正缓缓扩大……
冰冷刺骨的水淹没口鼻时，陆弦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跳进裂缝时，并不知道远比预想的长——三息、五息、十息……
“噗通！”
她坠入水中。
不是普通的水，是地下暗河。水流湍急，水温极低，陆弦瞬间冻得四肢麻木。她拼命扑腾，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勉强将头露出水面。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水流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萤石灯、火折子都在跳下时遗失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随波逐流。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陆弦精神一振，努力向光亮处游去。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穹顶空洞，洞顶有裂缝透下天光。暗河在这里汇入一个地下湖，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湖底铺满白色的结晶——是寒水石！真正的冰髓矿脉！
陆弦挣扎上岸，瘫倒在湖边。她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但还活着。
环顾四周，这个地下空洞约五丈见方，洞壁上长满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照明。湖对岸，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石台，台上放着几个陶罐。
她涉水过去，爬上石台。陶罐中存放着一些东西：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卷，几块打火石，还有一小袋干粮——虽然早已腐败。
打开羊皮卷，借着苔藓光阅读。卷首四个字让陆弦心跳加速：
**《冰髓纪要》·宇文恺**
这是宇文恺亲笔记录的手稿！记载了冰髓的成因、特性、开采方法，以及……最重要的，如何用冰髓配合其他材料，制作“镇火膏”。
手稿末尾，宇文恺写道：
**“地火之患，非人力可永绝。唯以冰髓混合星烁石粉、地脉精泥，制成膏体，填入火脉裂隙，可降温封堵百年。然三材难得，星烁石在秦岭，地脉泥在骊山，冰髓在阴山，分置三地，防宵小擅用。”**
**“若有朝一日，地火将发，守山人当集齐三材，于月圆之夜，以地脉仪测定火脉走向，于节点处填入膏体。切记，须三人心志合一，各持一材，同时施为，方可见效。”**
陆弦握紧手稿，心中涌起希望。
原来宇文恺早就准备好了应对地火的办法！只是这办法需要三样关键材料，分散在三地，需要三方合作才能完成。
而现在，星烁石在秦岭（史弘肇或许能找到），地脉泥在骊山（凌萱知道位置），冰髓就在这里！
只要能将消息传出去，地火就有救了！
但问题来了：她怎么出去？
陆弦起身，仔细探查这个空洞。除了她进来的暗河入口，似乎没有其他出口。她绕湖一周，在洞壁某处发现一道缝隙——很窄，但似乎有风流动。
她用石头敲击缝隙周围的岩壁，声音空洞，后面应该有空间。
也许能挖开？
她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凿击岩壁。石质不算坚硬，但靠她一个人，不知道要挖到何时。
就在她努力开凿时，暗河上游突然传来水声。
有人来了！
陆弦立刻熄灭苔藓光（用手盖住），躲到石台后。黑暗中，她听到有人涉水的声音，还有……熟悉的咳嗽声。
“胡伯？”她试探着问。
“陆姑娘？！”是胡三的声音，“你在哪？！”
陆弦重新弄亮苔藓光。只见胡三和韩婆婆互相搀扶着，从暗河中艰难走来。两人浑身湿透，胡三腿上还插着那支箭。
“你们怎么……”陆弦又惊又喜。
“洪水把我们也冲下来了。”韩婆婆喘息道，“还好老身熟悉水性，拉着这老东西漂了一路。看到这里有光，就游过来了。”
三人劫后重逢，都是眼眶发热。
陆弦赶紧扶他们坐下，帮胡三处理箭伤。箭杆已断，箭头深嵌肉中，必须取出。没有工具，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陆弦用短刀在火上烤热，韩婆婆按住胡三。
“忍着点。”陆弦深吸一口气，刀尖刺入伤口。
胡三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半刻钟后，箭头带着碎肉被挑出，血流如注。陆弦用宇文恺留下的干净布条（包羊皮卷用的）为他包扎止血。
做完这一切，三人都累瘫在地。
陆弦将宇文恺手稿的事告诉二人。韩婆婆听完，老泪纵横：“宇文公……果然留了后路。”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胡三虚弱地说，“出口在哪？”
陆弦指向她正在开凿的缝隙：“那里可能有路，但岩壁太厚。”
韩婆婆起身，走到缝隙前摸了摸：“这不是天然裂缝，是人工封堵的。宇文公当年可能故意封了这条路，防止冰髓矿脉被人发现。”
她敲击岩壁，仔细聆听回声：“厚度……约三尺。如果有工具，能挖开。”
工具？他们只有一把短刀和几块石头。
“等等。”胡三忽然想起什么，“我被冲下来时，手里还抓着这个……”
他从湿透的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是把短柄铁镐，采矿用的，应该是洪水冲垮矿洞时顺带卷下来的。
有了铁镐，希望大增。
三人轮流开凿。岩壁确实是被人工封堵的，外层是普通岩石，内层是混合了黏土和碎石的夯土层，比纯岩石好挖。
挖了约一个时辰，铁镐突然凿空了！
一股新鲜空气涌了进来。缝隙后面，果然是通道！
三人奋力扩大洞口，终于能容一人通过。爬出去后，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条人工修葺的隧道中，隧道墙壁上有规律的凿痕，明显是宇文恺的手笔。
顺着隧道前行，走了约半里，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处，竟是鹰嘴岩后山！
他们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而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弦望向鹰嘴岩方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凌远还在那里等他们。但刘知远和孙七，会不会已经找到了鹰嘴岩？
她加快脚步。
必须赶在敌人之前，回到凌远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