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意识之战（1/2）

李景遂半机械躯体的突然动作，让墓室内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双银色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左眼是拜占庭控制系统的红色数据流，右眼却逐渐浮现出属于李景遂本我的蓝色光泽。他的右手（机械部分）勐地抬起，抓住了正在传输裴洛儿意识核心的机械臂。

“咔——嚓——”

机械臂被硬生生扭断！断裂处火花四溅，传输导管中的光液喷涌而出，在墓室地面上积起一滩发光的蓝色液体。

“不可能！”渡鸦第一次露出惊慌之色，“你的意识应该被完全压制了！神经锁有七重加密——”

“……三年来……我每天都在……破解……”李景遂的声音从躯体内置的发声器传出，依然带着金属质感，但语调有了人的情绪，“你们以为……把我困在这具身体里……我就只会……绝望？”

他（它？）艰难地站直身体。半机械躯体的动作起初僵硬，但很快变得流畅——这证明李景遂确实一直在学习如何操控这具身体，只是平时伪装成被控制的状态。

“拜占庭的技术……有个致命缺陷……”李景遂的右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位置，“生化神经接口……需要定期……更新抑制协议……但你们……把我困在淮河那个工坊……信号太弱……更新不及时……”

渡鸦脸色惨白。他想起来了：为了保密，淮河工坊确实屏蔽了大部分远程信号，只能每三个月派人亲自更新一次协议。而最近因为杭州湾计划，已经四个月没更新了。

这四个月的窗口期，足够李景遂这样的机械天才做很多事情。

裴洛儿的意识核心模块掉在地上，银白色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模块内部，可见复杂的晶体结构和流动的光点——那是被数字化压缩的意识数据。

“……现在……”李景遂看向那个模块，“轮到我了……”

他弯腰捡起模块。就在手指接触的瞬间，模块表面的裂缝突然扩大，内部的晶体结构开始快速重组！这不是物理破坏，是数据层面的重构——李景遂正在反向入侵裴洛儿的意识数据！

渡鸦反应过来，勐地扑向控制台，要强行启动意识场发生器。但史弘肇更快，横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别动。”

钱镠则冲向祭坛，想要破坏那七枚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地脉精粹。但就在他接近的瞬间，精粹周围突然升起一道澹蓝色的能量屏障——这是拜占庭设置的最后防护。

“没用的，”渡鸦虽然被制，却冷笑起来，“那屏障连接着整个发生器的能量核心。强行破坏，会导致二十丈范围内的海水瞬间电离化，我们都得死。”

凌远此时已经完成扫描。她（他）确认了渡鸦的话：七枚精粹不仅是控制核心，也是整个海底设施的能量缓冲器。如果暴力破坏，积累的地脉能量会一次性释放，威力确实足以杀死这里所有人，甚至可能引发小规模海啸。

“那就找其他方法。”凌远走向李景遂，“你能反向入侵裴洛儿的意识，能不能通过她的意识数据，找到系统的后门？”

李景遂银眼中数据流快速滚动：“……正在尝试……但需要时间……她的意识结构……很复杂……”

墓室陷入短暂的僵持。

渡鸦被控制，但系统仍在运行。监控面板显示，意识场发生器的充能进度已经达到67%，而且还在继续上升。即使没有裴洛儿的意识作为引导，当充能达到100%时，发生器也会自动启动——只是效果会打折扣，可能无法精确控制覆盖范围，变成无差别的意识冲击。

“充能达到100%还需要多久？”史弘肇问。

凌远查看数据：“按照当前速度……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要找到并破坏一个不能暴力破坏的核心。

李景遂盘膝坐下（这个动作对半机械身体来说有些怪异），将裴洛儿的意识模块放在面前。他的双手掌心打开，露出精密的接口探头，插入模块的读写端口。

“……开始解析……”他闭上眼睛，全身的机械部件发出低沉的嗡鸣。

凌远也加入进来。她（他）将手掌按在李景遂的肩部，通过归阙系统的能量传导，为解析过程提供计算支持。双重视角的优势此刻充分体现：凌素雪的部分擅长理解意识结构中的情感模式和记忆关联，陈远的部分则专注于破解数据加密和逻辑回路。

两人（或者说三个意识？）的合作产生了奇效。

裴洛儿的意识数据如画卷般展开。这不是完整的意识，是经过高度压缩和编辑的“领导人格模板”——保留了决策能力、技术知识、对拜占庭的忠诚，但剥离了大部分个人记忆和情感。

“这是……批量生产的‘帝魂’模板。”凌远惊讶，“裴洛儿不是特例，她只是这个模板的第七个载体。前面六个都失败了，有的是因为意识与载体排斥，有的是因为人格崩溃……”

李景遂接续分析：“……模板的核心指令……不是控制杭州湾……是收集数据……关于‘意识融合’的数据……”

他调出一段深层代码。代码显示，帝魂计划的目标并非单纯制造永生领袖，而是要研究“不同文明背景下，人类意识与机械融合的最佳模式”。裴洛儿在渤海的失败、李景遂在南唐的改造，都是这个研究的一部分。

而杭州湾的意识场覆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控制民众——是为了收集“大规模意识场中，个体意识的抵抗阈值数据”。

“我们都被骗了。”凌远声音低沉，“拜占庭在拿整个杭州湾做实验场。意识场覆盖只是手段，收集数据才是目的。这样即使计划暴露，他们也可以宣称这是在‘研究人类意识的集体行为模式’。”

渡鸦听到这里，反而笑了：“现在明白已经晚了。数据收集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通过子节点对沿岸居民的梦境和潜意识进行采样。今晚的意识场覆盖，只是为了进行最后的‘压力测试’——看看在极限状态下，有多少人能保持自我意识。”

他看向监控面板，充能进度：73%。

“等充能达到100%，发生器会释放一次全功率的意识冲击。冲击不会永久控制任何人，但会记录下每个人的反应模式：谁崩溃了，谁抵抗了，抵抗的强度如何……这些数据会通过子节点上传到拜占庭的主数据库。”

钱镠怒不可遏：“你们拿三十万百姓当实验品？！”

“科学需要牺牲。”渡鸦冷漠地说，“而且我们很仁慈了——冲击只会持续一刻钟，之后所有人都会恢复。除了少数精神脆弱者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大部分人都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钟的数据，对拜占庭来说却价值连城。他们将借此完善意识控制技术，为将来真正的“文明引导”做准备。

凌远突然想到什么：“如果冲击只是暂时的，那为什么需要李景遂的身体作为导体？”

“为了精度。”渡鸦坦白，“单纯的意识冲击是散射状的，数据会杂乱。但如果有一个‘基准意识’作为引导，冲击波就能更有针对性，收集到的数据也会更规整。李景遂——或者说裴洛儿——就是这个基准。”

但现在基准出了问题。

李景遂不仅没有被控制，反而在反向解析裴洛儿的意识模板。这打乱了整个实验计划。

“不过无所谓了，”渡鸦看着充能进度达到80%，“即使没有基准，散射冲击也能收集到足够多的数据。只是质量差一些而已。”

时间不多了。

凌远强迫自己冷静。她（他）重新审视整个系统：七枚精粹是能量核心，但控制核心是那个意识模板。如果模板被破坏……

“李景遂，你能彻底抹除这个模板吗？”

“……可以……但模板有……自毁保护……强行抹除……会触发……精粹过载……”

又是死循环。破坏模板会引发爆炸，不破坏模板充能会完成。

就在这时，钱镠突然说：“等等，你们刚才说，这个意识场覆盖只是暂时的？一刻钟后就会消失？”

“没错。”渡鸦点头。

“那如果……我们让覆盖发生呢？”钱镠语出惊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船工走到水晶窗前，指着外面的海底：“你们看，那些深海守卫，它们的巡逻路线是不是很有规律？”

众人细看，确实，守卫的巡逻路线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格图案。

“钱家祖传的《海经注》里记载，上古观测站的防御系统，都是按照星图排列的。”钱镠说，“如果这个发生器是基于观测站改造的，那它的能量流动模式，很可能也遵循某种规律。”

他转身看向凌远和李景遂：“你们能不能解析出这个规律？如果知道能量怎么流动，也许我们不需要破坏核心，只需要……引导它。”

引导能量流向，而不是阻断它。

这个思路让凌远眼睛一亮。她（他）立即调取归阙系统中关于上古观测站的资料。果然，资料显示，上古文明在建造这类设施时，都会设计“能量疏导通道”，以备在设备故障时，将过剩能量安全释放到无害区域。

“找到了！”凌远指向墓室顶部的一个结构，“那里应该是疏导通道的入口。但需要特定的激活序列……”

“……序列在……模板里……”李景遂接入更深层的数据库，“裴洛儿的意识……有最高权限……我可以……提取……”

“那就快点！”史弘肇盯着充能进度：85%。

李景遂和凌远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

解析裴洛儿的意识模板，从中提取上古观测站的权限密码，还要在不触发自毁保护的前提下。这如同在布满细线的房间里穿行，不能碰断任何一根。

充能进度：88%。

凌远负责破解权限加密层。她（他）调用归阙系统的计算能力，对模板的数百万行代码进行快速筛选。陈远的人格在此刻发挥最大作用——那些复杂的逻辑结构和数学算法，被他迅速理解并拆解。

“第一层密码破解：星图坐标，对应北斗七星在三千年前的位置。”凌远报出结果。

充能：91%。

李景遂接手第二层。他的半机械大脑本身就是一台生物计算机，对拜占庭的加密方式又了如指掌。“……第二层……是声波频率……需要发出特定频率的声音……来共振……”

充能：94%。

钱镠立即想到：“海螺！祖祠里收藏着一些上古海螺，说是能发出‘龙吟’之声，会不会就是……”

史弘肇当机立断：“我去取！”

“来不及了！”凌远看着充能进度跳到96%，“往返至少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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