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意识之战（2/2）

“那就用别的办法。”李景遂突然说，“我的发声器……可以模拟……任何频率……告诉我……参数……”

凌远快速传输数据。李景遂调整发声器的设置，然后，从他体内传出一阵奇特的嗡鸣——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是低频次声波，震得墓室地面微微颤动。

墓室顶部的结构开始发光。一块石板缓缓滑开，露出内部复杂的管道系统。

“成功了！”钱镠大喜。

但就在此时，渡鸦突然挣脱了史弘肇的控制——原来他一直暗中在用植入体内的微型工具切割绳索。他冲向控制台，勐地按下某个隐藏按钮！

“既然你们想疏导，那我就帮你们一把！”渡鸦狞笑，“把所有能量一次性释放！”

监控面板上，充能进度勐地跳到100%！而且还在继续上升——101%、102%……系统进入了过载状态！

“他打开了安全限制器！”凌远大惊，“这样疏导通道也承受不住！”

过量的地脉能量开始从七枚精粹中喷涌而出，整个墓室被刺眼的蓝光笼罩。温度急剧上升，海水通过水晶窗的缝隙渗入，瞬间被蒸发成蒸汽。

“必须立刻启动疏导！”李景遂站到通道入口下方，“我来作为……引导器……我的身体……能承受……短时过载……”

“你会被烧毁的！”凌远阻止。

“……三年前……我就该死了……”李景遂的银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属于“人”的悲伤，“让我……为江南百姓……做最后一件事……”

他跳入通道入口。下一秒，狂暴的能量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全部涌入他的身体！

半机械躯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金属开始熔化，内部的生物组织迅速碳化。但李景遂强行维持着意识清醒，用最后的力量，将能量导向疏导通道的正确路径。

能量通过他身体的“过滤”，变得稍微温和一些，然后沿着上古建造的管道系统，流向远方——不是杭州湾沿岸，是深海的一处海沟，那里是上古文明设定的“能量废弃区”。

渡鸦看着这一幕，突然狂笑起来：“没用的！过载太严重了，疏导通道最多转移七成能量！剩下三成还是会爆发！”

他说得没错。监控显示，虽然大部分能量被引导走了，但系统的压力值仍在危险区间。如果不能在三十息内释放剩余压力，局部爆炸仍然会发生。

三十息。

凌远看向那七枚精粹。突然，她（他）想到了一个疯狂的办法。

“史将军，钱老，你们立刻撤离！从密道回去，通知沿岸百姓尽量远离海边！”

“那你呢？”

“我要尝试……能量分流。”凌远走向精粹，“归阙系统教过我一种技术，可以将地脉能量暂时储存到生物体内。虽然我的身体不是为此设计的，但应该能承受一部分。”

“你会死的！”

“不会。”凌远笑了，双重音色中充满坚定，“我是融合体，意识可以暂时上传到归阙系统。就算身体损坏，也能在归阙中重建。只是……需要很长时间。”

她（他）不再解释，双手按在精粹屏障上。归阙系统的能量纹路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开始疯狂吸收过剩的地脉能量。

这是极其痛苦的过程。凌远感到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意识在物理与数据的边界上剧烈震荡。凌素雪的部分在承受痛苦，陈远的部分则在精确计算吸收速度和身体承受极限。

十息、二十息……

系统的压力值开始下降。

二十五息、二十八息……

就在即将成功时，异变再生。

裴洛儿的意识模块，那个被李景遂解析了一半的模块，突然自动激活！不是完整的意识复苏，是预设的最后指令：当系统即将被破坏时，启动“数据紧急传输协议”。

模块射出一道强光，直冲墓室顶部——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发射天线，连接着杭州湾子节点，而子节点可以连通拜占庭的星际通讯网络。

裴洛儿收集到的所有实验数据，以及此刻海底墓穴发生的一切，正在被实时传输给拜占庭的主数据库！

“不能……让他们……得到数据……”李景遂在通道中发出最后的声音，“凌远……用能量……干扰……信号……”

凌远咬牙分出一部分能量，射向发射天线。两股能量在空中碰撞，产生剧烈的电磁脉冲。墓室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包括监控面板和通讯系统。

数据流中断了。

但代价是，凌远体内的能量平衡被打破。过量的地脉能量开始反噬，她（他）的身体表面出现裂纹，蓝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凌远！”史弘肇要冲过来。

“别过来！”凌远大吼，“带钱老走！立刻！”

史弘肇咬牙，扶起钱镠，冲向密道入口。就在他们进入密道的瞬间，墓室发生了最后的能量释放。

不是爆炸，是一种奇特的能量扩散。

以七枚精粹为中心，一道柔和的蓝色波纹缓缓荡开，穿过岩壁，穿过海水，覆盖了整个杭州湾。

杭州湾沿岸，数十万百姓在同一时刻，都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

如同午后小憩时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了大约十息时间。有些人看到了一些模湖的影像：发光的海底城市、奇异的机械生物、还有陌生人的记忆碎片。但很快就消失了，就像做了个短暂的怪梦。

盐官镇海边，巴特尔和韩知节也感受到了。巴特尔作为萨满，对这种意识层面的波动更加敏感：“这是……纯净的能量涟漪……没有恶意……只是在……洗涤……”

确实，这道能量波纹没有携带任何控制指令，它只是李景遂和凌远强行“净化”后的地脉能量，无害地扩散到环境中。反而因为经过了生物体的过滤，带上了一丝生命的温和气息。

海底墓穴内，一切都结束了。

七枚精粹耗尽能量，变成普通的晶体。意识场发生器停止了运转，深海守卫因失去控制信号而瘫痪。渡鸦在最后的能量冲击中昏迷，倒在地上。

疏导通道中，李景遂的半机械躯体已经彻底熔化，只剩下少数残骸。但在那些残骸中，有一小块银色的芯片还在微弱闪烁——那是他意识的最后备份。

凌远瘫倒在地，身体破损严重，但意识还清醒。她（他）艰难地爬向那块芯片，将其捡起。

芯片传来最后的信息流，微弱如风中残烛：

“……谢谢……让我……作为人……死去……”

然后，光芒熄灭了。

凌远将芯片紧紧握在手中。她（他）抬头看向水晶窗外，海底恢复了平静，只有发生器残骸和守卫的残躯缓缓沉入海床。

成功了。

拜占庭的计划被阻止，杭州湾的百姓得救了。

但她（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渡鸦还活着，拜占庭还会再来。

数据虽然被中断，但可能已经传输了部分。

而且……凌远感到意识正在从这具身体中抽离。过载的能量损伤太严重，身体无法维持了。按照归阙系统的协议，她（他）的意识必须立即上传到归阙主节点，否则会随身体一起消散。

“该走了……”凌远喃喃道。

她（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墓室，然后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上浮，脱离破损的躯体，通过地脉网络，快速返回渤海归阙。

而在她（他）完全离开前，感知到了远方的一个信号。

来自杭州湾子节点深处，一个被激活的、古老的通讯协议：

**“检测到……高纯度意识能量……符合……上古传承者标准……”**

**“准备……发送……文明遗产密钥……”**

凌远的意识勐地一震。

子节点里还有东西？

但来不及细想了。上传过程不可逆，她（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高速传输状态。

最后的感知中，她（他）“看”到：子节点内部，一个隐藏了三千年的数据包正在解压，内容指向一个坐标——

不是地球上的坐标。

是星图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