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海底密道（2/2）
海底墓穴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砌建筑群，风格古朴，明显是唐代工艺。但此刻，许多建筑都被改造过：石墙上镶嵌着金属管道，墓道入口安装了机械门，原本安放棺椁的主墓室上方，就是那个旋转的半球形发生器。
拜占庭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水下要塞。
钱镠指向西侧。那里有一处坍塌的偏殿，可以从废墟缝隙接近主建筑。三人分头行动：钱镠和史弘肇向西，凌远向东。
凌远激活了隐形力场。一层澹澹的金色光膜覆盖全身，光线和声波在接触光膜时会发生偏折，达到视觉和听觉上的隐形效果。但力场会持续消耗地脉能量，必须在三十息内完成任务。
东侧相对空旷，只有几个深海守卫在固定路线上巡逻。凌远抓住守卫转身的间隙，快速穿过开阔地，接近发生器基座。
基座直径超过十丈，由某种银灰色合金铸造，表面刻满了拜占庭的符文和能量导流槽。凌远按照李景遂的指示，找到东北侧第三块银色面板。
面板上确实有宇文恺风格的纹路——六边形嵌套结构，中心有一个微小的晶石插槽。但面板紧闭，边缘有精密的锁扣装置。
凌远将手按在面板上，掌心能量纹路与面板产生共鸣。她（他）开始发送干扰信号：不是暴力破坏，是频率层面的“对冲”，让接口处的能量流动产生紊乱。
进度很顺利。面板上的纹路开始闪烁，锁扣装置发出轻微的卡哒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西侧传来爆炸声！钱镠和史弘肇的佯攻被识破了？
不，不对。爆炸声来自更深处——是主墓室方向！
凌远回头望去，只见主墓室上方的发生器突然加速旋转，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能量读数急剧攀升！
“不好！”她（他）意识中响起归阙系统的警告，“发生器被提前激活了！有人启动了紧急程序！”
主墓室内，此刻正上演着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
郑文宝站在墓室中央的祭坛前，手中握着一枚镶嵌着黑色晶石的权杖。祭坛上，原本安放棺椁的位置，现在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内浸泡着一具半机械化的躯体。
那躯体的面容，让随后冲入墓室的史弘肇和钱镠都愣住了。
“裴洛儿？！”史弘肇难以置信。
容器中的面孔，正是三个月前在渤海被击败的“影夫人”裴洛儿。但她的状态很奇怪：皮肤苍白如纸，眼睛紧闭，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内不是血肉，是精密的机械结构和流动的光液。
“不是裴洛儿本体。”郑文宝——或者说，伪装成郑文宝的人——转过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是她的意识备份，帝魂7号。”
他撕下脸上的伪装面具，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约四十岁，高鼻深目，有明显的拂林人特征，但眼童是拜占庭改造人特有的银灰色。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监察院远东特使，代号‘渡鸦’。裴洛儿女士在前线失败后，她的意识通过星槎网络紧急上传到了杭州湾的备份服务器。”渡鸦轻抚着容器表面，“现在，是时候让她重新领导我们了。”
钱镠怒道：“你们竟敢亵渎我钱家祖坟！”
“祖坟？不不不。”渡鸦摇头，“钱老，您真的以为这里是钱家祖坟吗？三百年前，当拜占庭的先驱者第一次抵达杭州湾时，就发现这个海底建筑群了。它根本不是唐代所建，是上古文明的观测站。你们钱家，不过是后来占据了这里的‘住户’而已。”
他按下权杖上的按钮，容器内的液体开始沸腾。裴洛儿的眼睛勐地睁开！
但不是人类的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内部有数据流快速滚动。她（她？）的嘴唇微动，发出机械合成的声音：
“……系统重启完成……身份确认：帝魂7号……当前时间：天福三年九月……任务状态：中断后恢复……”
“欢迎回来，女士。”渡鸦恭敬行礼，“按照原计划，意识场将在三个时辰后启动，覆盖整个杭州湾沿岸。届时，沿岸三十万居民将成为您忠实的追随者。”
裴洛儿（或者说，帝魂7号）的银眼转向史弘肇：“幽州的……抵抗者。你们总是……碍事。”
史弘肇横刀在手：“这次你们不会得逞。”
“哦？”渡鸦轻笑，“您是指外面那位正在干扰接口的融合体？可惜，她来晚了。”
他指向墓室顶部。在那里，一个隐蔽的装置正在发光——那是一个备用的能量核心，已经开始工作。
“您以为我们只有一个接口吗？”渡鸦得意地说，“宇文恺的技术，我们确实不精通，所以做了双重保险。凌远正在干扰的，只是次要接口。真正的核心控制，在这里。”
他走到祭坛后方，推开一块石板，露出正散发着强烈的光芒。
“这是用陈州矿坑那颗记录晶体改造的。”渡鸦解释，“它记录了矿机三百年的数据，也记录了宇文恺技术的完整频率特征。用它作为核心，不需要兼容接口也能稳定运行。”
史弘肇心下一沉。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破坏接口的基础上。如果接口根本就不是关键……
“而且，”渡鸦继续打击，“我还要感谢你们带来了李景遂。他的半机械躯体，是完美的‘意识传导载体’。裴洛儿女士的意识将首先进入他的身体，然后通过发生器放大，覆盖整个区域。”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墓室侧壁滑开，露出一个连接通道——通道另一端，正是密道中李景遂维生容器所在的位置！
卢卡斯和张砚的惊呼声从通讯铜管中传来：“将军！鄂国公的容器被机械臂抓走了！它被拖进墙里了！”
一切都晚了。
渡鸦的计划天衣无缝：利用李景遂的身体作为导体，用改造过的记录晶体作为核心，提前激活发生器。三个时辰后，杭州湾沿岸将成为拜占庭的意识控制区。
而他们，成了这个计划的“送货员”。
裴洛儿的银眼中闪过满意的光泽：“……很好……开始……融合程序……”
容器开启，机械手臂将她的意识核心模块取出，通过通道送往李景遂的容器。
凌远此时也冲入墓室，隐形力场已经消散。她（他）看到眼前景象，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凌远是吧？”渡鸦看向她（他），“我听说过你，意识融合的奇迹。可惜，你的技术路线错了。真正的未来，不是两个人类意识的融合，是人类意识与完美机械的融合。”
凌远没有回答。她（他）在快速计算：三个时辰，必须在这之前摧毁核心。但核心被严密保护，强行攻击可能引发能量爆炸，毁了整个海底墓穴。
就在这时，通讯铜管中传来李景遂微弱但坚定的声音：
“……不……我……拒绝……”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渡鸦脸色一变：“不可能！你的意识应该已经被压制了！”
“……三年来……我一直在……学习……”李景遂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越来越清晰，“学习……如何控制……这具身体……学习……如何……抵抗……”
容器监控面板上，代表拜占庭控制层的红色指示开始闪烁，而代表李景遂自主意识的蓝色指示正在增强。
“……现在……轮到我……反击了……”
李景遂的半机械躯体，突然自己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