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很像（2/2）

一旁的侍女玉荷也连忙上前，扶住甄宓，关切地问道：“娘娘，您没事吧？有没有吓着？”

甄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定了定神，看着眼前一脸傻笑的曹叡，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曹叡的额头：“你这孩子，越大越顽劣了。若是让你姑母看到，定要罚你。”

曹叡却毫不在意，反而将脑袋埋进甄宓的怀里，像个撒娇的孩子：“宓姨才不会告诉姑母呢，宓姨最疼我了。”

甄宓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曹叡的头发。

这孩子，自小就黏她，这些年，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一般疼爱。他爱吃的点心，她会亲手做；他怕黑，她会陪着他直到睡着；他闯了祸，她会替他求情。

她太了解曹叡了，这孩子天性爱玩，不受拘束，就像那天空中的飞鸟，向往的是自由，而不是这深宫的牢笼，更不是那把冰冷的龙椅。他注定不是做帝王的料。

甄宓的目光，缓缓从曹叡身上移开，落在了一旁的曹悦身上。

曹悦正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她的眉眼，像极了曹子曦，尤其是那眼神，锐利中带着沉稳，果决中带着悲悯，简直就是年轻时的曹子曦，如出一辙。

如果说，曹叡的存在，弥补了她无子的缺憾，那么曹悦的存在，便是填补了她对曹子曦过去的空白。

她常常看着曹悦，想起曹子曦年少时的模样，想起她们初遇时的光景。

甄宓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曹悦略带棱角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却带着几分风霜的粗糙，那是常年在外历练留下的痕迹。她的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心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悦儿，你又瘦了。这些日子在军中，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曹悦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心中一暖，摇了摇头，笑道：“宓姨放心，我在军中一切都好，将士们都很照顾我，伙食也不错。”

“就你嘴硬”，甄宓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拉起她和曹叡的手，笑道，“走，都进屋。宓姨给你们做了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杏仁酥，都是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说罢，她一手拉着一个，往殿内的软榻走去。

殿内的陈设雅致而温馨。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皆是甄宓亲手所作，笔墨清丽，意境悠远。窗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盆兰花，清幽淡雅。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香气，还有淡淡的熏香，让人闻之，只觉得心旷神怡。

甄宓拉着两人坐下，侍女们连忙端上早已备好的点心和茶水，一盘金黄的桂花糕，一盘雪白的杏仁酥，还有一壶温热的菊花茶，摆在小几上，诱人至极。

“哇！桂花糕！”曹叡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拿。

“先洗手。”曹悦眼疾手快，拍掉了他的手。

曹叡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地跟着侍女去洗手。

等他回来时，曹悦已经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地吃着。他连忙坐下，拿起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好吃！宓姨做的杏仁酥，就是比御膳房做的好吃！”

甄宓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的话，御膳房还有。”

曹叡含糊地应着，手里却没停。

曹悦看着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慢点吃，小心噎着，宓姨又不会少了你的份。”

“姐，你不懂”，曹叡咽下口中的点心，一本正经地说道，“宓姨做的点心，吃一块少一块，可得多吃点。”

“你这孩子”，甄宓笑着摇了摇头。

曹悦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看着曹叡，眼底带着无奈：“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已经长大了！”曹叡不服气地说道，“我都十八岁了！”

“十八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曹悦挑眉。

“我乐意！”曹叡哼了一声，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甄宓面前，“宓姨，你也吃。”

甄宓笑着接过，小口地吃着。

曹悦看着曹叡，又看了看甄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样的时光，温馨而美好，就像是偷来的一般，让她格外珍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着抢着吃点心，时不时还拌上几句嘴。甄宓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温柔，看着他们，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曹子曦年少时的模样，那般鲜活，那般美好。

不多时，两人便将一盘桂花糕和一盘杏仁酥吃了个精光，侍女们收拾好碗筷，又端上了温热的菊花茶。

三人坐在软榻上，喝着茶，聊着天。

曹叡叽叽喳喳地说着他在谯县的见闻，说那里的山有多青，水有多绿，说那里的老农有多淳朴，说他还跟着老农学了怎么种番薯。

曹悦偶尔插几句话，补充着他没说全的地方。甄宓则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三人的说话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铜铃声，温馨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曹叡说得累了，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甄宓的目光，落在了曹悦的身上。

她看着曹悦，看着她眉眼间的英气，看着她眉宇间的沉稳，只觉得一阵恍惚，眼前的少女，和曹子曦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胆识，一样的气魄，一样的心怀天下。

她的心头，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

甄宓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深意：“悦儿，你和陛下，真是越来越像了。”

曹悦闻言，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甄宓，眼底带着一丝疑惑。随即，她反应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侄女像姑姑，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再说了，我日日想着姑姑，久而久之，自然就像了。”

一旁的曹叡也睁开了眼睛，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姐和姑母最像了！不光长得像，连做事的样子都像！”

甄宓看着他们姐弟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曹悦的脸上，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悦儿，最近陛下有件烦心事，你可有想法，替她分忧？”

曹悦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她自然知道甄宓说的是什么事。

姑母推行的土地重新分配之策，如今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世家大族联名反对，就连一些宗室子弟，也颇有微词，姑母为此愁眉不展，夜夜难眠。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看着甄宓，一字一句地说道：“宓姨，只要是能为姑母分忧的事，我自然愿意。”

为了姑母，为了这大魏的百姓，她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甄宓看着她这般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她点了点头，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

这一步，她必须走。

为了曹子曦，为了曹悦，更为了这大魏的江山社稷。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甄宓的脸上，她的笑容，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