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议储（2/2）

曹子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目光在寝殿里急切地扫过，锦被滑落，露出她光洁的肩头，昨夜的欢爱还残留着些许痕迹，可偌大的寝殿里，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甄宓的身影。

心头瞬间涌上一丝慌乱，曹子曦来不及细想，扬声喊道：“来人！”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青绿色宫装的宫女缓步走了进来。

这宫女生得眉清目秀，举止端庄得体，正是甄宓身边的贴身侍女，玉荷。

她见曹子曦已经醒了，连忙快步走上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陛下，奴婢在。”

曹子曦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额头，目光落在玉荷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家娘娘呢？”

玉荷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温婉的笑意，声音清脆悦耳：“回陛下，娘娘一早便起了，此刻正在小厨房为陛下庖厨呢。”

“庖厨？”曹子曦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瞬间迸发出一抹明亮的光芒。

自从登基之后，她日日处理朝政，鲜少有机会能吃到甄宓亲手做的饭菜。此刻听闻，只觉得腹中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真的？”曹子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她连忙掀开锦被，从床上跳了下来，“快，快给朕更衣！”

玉荷见她这般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偷偷抿唇一笑。殿内的其他宫女也连忙上前，捧着早已准备好的衣服，伺候着曹子曦更衣。

这椒房殿里的人，谁不知道女帝对皇后的疼惜与宠爱。皇后的吃穿用度，皆是宫中最好的，甚至比女帝自己的还要精致几分，女帝更是片刻也离不开皇后，若是一日不见，便会坐立难安，这般深情，羡煞了宫中多少人。

曹子曦更衣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穿戴整齐。

明黄色的龙袍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的威严与锐利又回来了，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昨夜的温柔，她顾不得梳理鬓角的发丝，便快步朝着前厅走去。

刚一踏入前厅，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鼻而来。那香气混杂着肉香、菜香还有米粥的清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曹子曦抬眼望去，只见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晶莹剔透的水晶包，皮薄馅足，隐隐能看见里面翠绿的青菜；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熬得软烂粘稠，上面撒着几颗鲜红的枸杞；还有那盘色泽诱人的酱排骨，红亮油润，一看便知滋味极佳；旁边还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清爽可口，解腻开胃。

曹子曦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满桌的菜肴上，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她快步走上前，全然不顾帝王的威仪，直接伸出手，捏起一块酱排骨，塞进了嘴里。

肉质软烂脱骨，酱汁浓郁鲜香，恰到好处的咸甜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曹子曦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猫儿，一脸的满足。

“陛下，您慢些吃。”

一个清脆的笑声从旁边传来，曹子曦循声望去，只见另一个侍女彩英正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这彩英也是甄宓身边的老人，性子活泼，见惯了曹子曦在甄宓面前的模样，也便不像其他宫人那般拘束。

甄宓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米粥，从厨房走了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她无奈地瞪了彩英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嗔怪：“笑什么，还不退下。”

彩英吐了吐舌头，连忙止住了笑声，对着曹子曦福了福身，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其他宫人一同退了下去，自己也悄悄退到了门外，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两人。

甄宓缓步走到曹子曦身边，看着她手上还沾着的酱汁，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从一旁的案几上取过一方干净的手帕，伸手握住曹子曦的手腕，细细地替她擦拭着手指，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怎么还用手捏着吃呢？都是做皇帝的人了，还这般毛手毛脚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曹子曦任由她替自己擦拭着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阳光落在甄宓的脸上，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温柔，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曹子曦只觉得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在你面前，我本就不想做什么皇帝，只想做个能被你宠着的孩子。”

甄宓被她抱得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她轻轻推了推曹子曦的胸膛，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好了，别闹了，快用膳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弯下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请小陛下快快用膳。”

曹子曦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伸手捏了捏甄宓的脸颊，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甄宓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替她盛了一碗米粥，又夹了一筷子水晶包，放进她的碗里。

两人相对而坐，慢条斯理地用着膳。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温馨的光影。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两人偶尔的低语，气氛温馨而美好。

曹子曦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咀嚼着，忽然想起了昨日暗卫的汇报。

她抬眼看向甄宓，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慢悠悠地开口道：“宓儿，昨日……郭子姌三人来过椒房殿，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昨日她们前来拜访甄宓，用意不言而喻，无非是想借着甄宓的关系，向曹子曦求情，希望她能收回重新分配土地的政令。

甄宓正喝着一碗鸡汤，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曹子曦，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曦儿心里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她放下手中的玉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曹子曦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认真：“你推行的新政，意在重新分配土地，惠及贫苦百姓，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只是此事牵扯甚广，触及了太多世家大族的利益，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成功的，你太心急了，此事，需要徐徐图之。”

曹子曦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她原本以为，甄宓会劝她放弃这个想法。毕竟甄宓出身甄氏，乃是冀州大族，重新分配土地，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便是甄氏这样的世家。她万万没想到，甄宓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还赞同自己的想法。

“宓儿，”曹子曦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应该知道，我此举，势必会影响到甄氏的利益，你……”

“我知道”，甄宓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看着曹子曦，眼神坚定而认真，“曦儿，我不仅仅是甄氏的女儿，更是大魏的皇后，是你的妻子。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便会无条件地支持你。更何况，重新分配土地，本就是顺应民心之举，甄氏即便因此受损，也是为了大魏的长治久安，值得。”

曹子曦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她伸出手，握住甄宓放在桌上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看着甄宓的眼睛，目光里满是动容与感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宓儿……有时候我真觉得，能娶到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甄宓看着她这般深情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反手握紧曹子曦的手，替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就你嘴甜。”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看向曹子曦，眼底带着一丝认真：“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好，那便允我一件事，如何？”

曹子曦挑了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宠溺：“你如今在这宫中，权利不下于我这个皇帝，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应允的？”

甄宓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曹子曦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道：“我想让悦儿，参与到土地分配的这件事里来。”

曹悦，乃是曹子曦的侄女，今年二十有三。她自幼便聪慧过人，颇有胆识，这些年一直跟着夏侯语在军队里历练，表现十分突出。而曹叡，今年十八岁，性子却颇为温和，对朝堂之事兴致缺缺，反倒是对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些年，朝堂之上，不乏有传言说，曹悦将会是下一任国君。

曹子曦闻言，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她看着甄宓，语气带着一丝沉吟：“你是属意悦儿，想让她日后……”

甄宓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叡儿志不在此，这一点，你我都清楚。他多次与我说过，想要出去游历天下，做个闲散王爷。而悦儿不同，她有勇有谋，心怀百姓，是个可塑之才。”

曹子曦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一丝分析：“可土地分配之事，牵扯甚广，朝堂之上反对之声众多，其中更是不乏世家大族的势力。此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悦儿若是真的要做储君培养，更不适合涉入这件事。”

甄宓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曦儿，你错了，正因为此事凶险，才更需要让悦儿涉入。你想想，此事若是成功了，那悦儿赢得的，将会是全天下百姓的民心，到了那时，即便宗亲们反对，可民心所向，他们又能如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有你我在后面支持她，替她保驾护航，定然不会让她出事的。”

曹子曦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她看着甄宓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眸，又想起了曹悦这些年在军队里的表现，心中渐渐有了动摇。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着甄宓，眼底闪过一丝决断：“好，你说的有道理。此事，便依你，让悦儿参与进来。”

甄宓听到她的回答，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只要曹悦能在这件事里做出功绩，赢得民心，那么日后，她的路，将会顺畅许多。

而她心中，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念头，等到曹悦真正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能够撑起这大魏的江山之时，她便带着曹子曦，离开这深宫，远离这朝堂纷争，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归隐田园，过上真正安稳幸福的日子。

到了那时，曹子曦的心魔，或许就能真正地消失了。

甄宓看着曹子曦，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她举起桌上的酒杯，对着曹子曦，语气带着一丝愉悦：“那便预祝我们，马到成功。”

曹子曦看着她这般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举起酒杯，与甄宓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