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心魔（2/2）

甄宓看着他们三人，一个个面带愁容，眉头紧锁，便知道事情定然不小。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缓缓开口问道：“说吧，陛下又做什么事了？”

郭子姌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郭子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甄宓，再次躬身，沉声道：“皇后娘娘，陛下她……她想重新分配土地。”

“重新分配土地？”

甄宓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她的心头，猛地一紧。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岂会不知，曹子曦一直想铲除世家大族的势力。土地兼并，便是世家大族赖以生存的根基。

曹子曦想要重新分配土地，便是要从根本上，动摇世家大族的地位。这几年，曹子曦忙于推行育苗新法，忙于稳定朝局，没有时间顾及此事。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朝局稳定，她自然是要将这件事，重新提上日程了。

甄宓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郭子姌三人。她知道，她们三人的担忧，她也知道，这件事的风险，可她更知道，曹子曦的志向。

沉默了片刻，甄宓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世家大族之势，盘根错节，强行推行土地分配，定然会引发诸多风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你们要记住，这是趋势。世家大族兼并土地，欺压百姓，早已是沉疴宿疾。若是不除，大魏的江山，便永无宁日。陛下此举，看似激进，实则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大魏的长治久安。”

郭子姌三人，皆是一愣，她们看着甄宓，眼中满是惊讶。她们本以为，甄宓会站在她们这边，劝说曹子曦放弃这个想法，可万万没有想到，甄宓竟然会支持曹子曦。

甄宓看到了她们眼中的惊讶，不由得微微一笑，她看着郭子姌，道：“子姌，你跟随陛下多年，应当知道陛下的志向。她要建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盛世，而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盛世，一个远超汉武帝，远超文景之治的盛世。”

“不破不立。”甄宓的声音，缓缓响起，“想要建立那样的盛世，就必须打破旧有的秩序。土地分配之事，便是打破旧秩序的第一步。本宫在这件事上，会无条件地支持陛下。”

夏侯语更是诧异不已。她看着甄宓，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可……可这土地分配，动的可是世家的利益啊！这其中，也包括甄氏一族啊！”

甄宓是中山甄氏出身，甄氏乃是天下有名的世家大族。土地分配之事，定然会损害甄氏的利益。可甄宓，竟然如此义无反顾地支持曹子曦。

甄宓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她看着夏侯语，道：“夏侯将军，本宫虽是甄氏女，但本宫更是大魏的皇后。世家的利益，与天下百姓的利益相比，孰轻孰重，本宫分得清楚。

再者，甄氏一族，若是识时务，便该明白，陛下此举，并非是要赶尽杀绝，而是要让他们，与百姓共享天下之利。若是他们执迷不悟，那便休怪陛下无情了。”

她的话语，温柔中带着一丝锐利，让夏侯语不由得心服口服。

甄宓看着郭子姌三人，继续说道：“你们尽管按照陛下的旨意，去制定那份土地分配计划。至于如何推行，如何应对世家大族的反对，陛下自有定论。你们无需太过担忧。”

郭子姌三人，听了甄宓的这番话，只觉得醍醐灌顶。她们原本心中的迷茫与焦虑，此刻，竟消散了大半。

是啊，连皇后都如此坚定地支持陛下，她们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郭子姌深吸一口气，对着甄宓，躬身行礼，道：“娘娘所言极是。臣等明白了。臣等这就回去，制定土地分配计划。”

夏侯语和荀冉，也跟着站起身，躬身行礼，道：“臣等，遵旨。”

甄宓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去吧。”

郭子姌三人，再次向甄宓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椒房殿。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入夜。

未央宫的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曹子曦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握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奏折。

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她却依旧一丝不苟，每一份奏折，都看得极为仔细。

直到子时，她才放下手中的朱笔，伸了个懒腰。连日的操劳，让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她揉了揉太阳穴，对着一旁伺候的太监，道：“摆驾椒房殿。”

“是，陛下。”太监连忙应道。

曹子曦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便朝着椒房殿的方向，缓步走去。

椒房殿内。

彩英正拿着一条温热的浴巾，站在殿门口等候。看到曹子曦走来，她连忙躬身行礼，道：“奴婢参见陛下。”

曹子曦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问道：“皇后呢？”

彩英恭敬地回道：“回陛下，娘娘正在内殿沐浴。”

曹子曦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她接过彩英手中的浴巾，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陛下。”彩英和殿内的其他宫女太监，连忙躬身应道，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殿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曹子曦提着浴巾，缓步朝着内殿走去。

内殿的浴室之中，水汽氤氲。

巨大的白玉浴池内，盛满了温热的清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粉色的花瓣，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甄宓正泡在水中，闭目养神。

她的长发，如墨般铺散在水面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更显得肌肤胜雪。她的脸颊，被水汽蒸得微红，如同熟透了的苹果。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微微颤动着。她的肩膀，圆润光洁，锁骨精致，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水珠顺着她的肩头滑落，滴入水中，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此刻的她，褪去了皇后的端庄与威严，只剩下女子的柔美与妩媚。

曹子曦站在浴池边，看着水中的甄宓，眼中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爱意与温柔。

她放下手中的浴巾，然后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袍。明黄色的龙袍，落在地上，露出了里面浅黄色的中衣。她又脱下靴子，赤着脚，踩着冰凉的地面，缓缓走入了水中。

温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腰腹，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曹子曦走到甄宓的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她将下巴，抵在甄宓的颈窝处，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馨香。那是一种淡淡的兰草香，混合着水汽的清新，让她心神俱醉。

她轻咬着甄宓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宓儿，为何不等我一块泡呢？”

甄宓正眯着眼睛，享受着沐浴的惬意。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她先是微微一惊，随即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龙涎香。

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曹子曦环在她腰间的手，嗔怪道：“曦儿，别闹。”

曹子曦却不肯罢休。她将头埋在甄宓的颈间，嘴唇轻轻蹭着她细腻的肌肤，惹得甄宓一阵轻颤。

甄宓无奈地笑了笑，从曹子曦的怀里，缓缓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地站在水中，四目相对。

甄宓看着曹子曦，眼中满是柔情。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曹子曦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调笑：“陛下是天子，九五之尊。臣妾不过是一介妇人，可不敢和陛下一起沐浴呢。”

她说着，指尖缓缓下滑，划过曹子曦的下巴，然后停在了她的喉咙处，轻轻蹭着。

曹子曦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甄宓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汽，划过她的肌肤，如同电流一般，窜遍了她的全身。她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在甄宓的指尖下，轻轻滚动着。

曹子曦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她看着甄宓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她猛地伸出手，托住甄宓的腰，然后用力一揽，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甄宓猝不及防，身体向后倒去。曹子曦顺势将她压在浴池的边缘。甄宓的后脑勺，堪堪擦过水面，溅起一串细碎的水珠。

不等甄宓反应过来，曹子曦的唇，便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带着惩罚和霸道的吻。

曹子曦的吻，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席卷着甄宓的唇舌。她的动作，带着一丝急切，一丝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甄宓先是一愣，随即便沉沦其中。她闭上双眼，双手环住曹子曦的脖颈，回应着她的吻。

浴池中的水，因为两人的动作，而剧烈地晃动起来。花瓣在水中，打着旋儿，飘向四周。

两人吻得难分难解，完全沉浸在彼此的气息之中。

曹子曦的手，紧紧地托着甄宓的腰，力道越来越大。她太投入了，投入到没有察觉到，因为她的用力，甄宓的身体，正在缓缓下滑。

甄宓的后脑勺，渐渐淹没在了水中。

冰冷的池水，涌入了她的鼻腔和口腔。

窒息感，瞬间袭来。

甄宓的眉头，猛地皱起。她的双手，开始用力地拍打曹子曦的背部，想要提醒她。可曹子曦，却沉浸在吻中，没有丝毫的察觉。

甄宓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她的拍打，也变得越来越无力。

就在这时，曹子曦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拍打在她背上的手，也变得软弱无力。她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甄宓紧闭的双眸，和那张完全淹没在水中的脸。

“宓儿！”

曹子曦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甄宓从水中，猛地扶了起来。

“咳……咳咳……”

甄宓的身体，刚一离开水面，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脸颊，憋得通红，口中不断地咳出呛入的池水。

曹子曦抱着甄宓，手足无措。她看着甄宓痛苦咳嗽的样子，看着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只觉得心如刀绞。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曹子曦喃喃自语着，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恐惧。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刚才，当她看到甄宓紧闭双眼，淹没在水中的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死在她面前的人。那些因她而死的人。

心魔，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甄宓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劲来。她抬起头，看到曹子曦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充满了恐惧与自责的眼眸，心中便是一疼。

她知道，曹子曦的心魔，又出现了。

曹子曦登基之后，虽然励精图治，开创了盛世，可她的心中，却藏着一道深深的伤疤。当年，为了争夺帝位，她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那些鲜血，成了她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梦魇。每当遇到自己出现危险的事情，她的心魔，便会被触发。

甄宓伸出手，轻轻拉住曹子曦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曦儿，别怕。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脚下打滑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曹子曦苍白的脸颊。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暖意，想要驱散曹子曦心中的寒意。

可曹子曦，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她猛地摇着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不……不是的……是我……是我差点杀了你……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疯狂。

她的手，下意识地向后摸去。

很快，她的手，便摸到了一样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把剪刀。

是甄宓之前修剪花枝，随手放在池沿边的剪刀。

曹子曦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她一把抓起那把剪刀，然后猛地举起，朝着自己刚才托着甄宓腰的那只手，狠狠刺去！

“曦儿，不要！”

甄宓的瞳孔，猛地放大。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夺过了曹子曦手中的剪刀。然后，她将剪刀，狠狠地扔了出去。

“哐当”一声，剪刀撞在墙壁上，然后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甄宓紧紧地抱住曹子曦，双手捧着她的脸，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刚才的狂热与霸道，只有无尽的温柔与安抚。

甄宓的唇，轻轻吻着曹子曦的唇，吻着她的眼角，吻着她的脸颊。她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水一般，在曹子曦的耳边响起：“曦儿，没事了。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曹子曦的身体，在甄宓的怀抱中，微微颤抖着。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甄宓的吻，甄宓的声音，却像是一剂良药，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狂躁。

她的动作，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她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甄宓，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低声啜泣起来。

甄宓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浴池中的水，依旧温热。花瓣依旧漂浮在水面上。可两人的心中，却都沉甸甸的。

甄宓看着怀中哭泣的曹子曦，心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曹子曦的心魔，越来越严重了。

若是不能彻底根除这心魔，迟早有一天，会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