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登基(2/2)
守在门外的魏静,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夫人”
“去把甄肃叫来”,甄宓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魏静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之后,甄肃便快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上面沾着未干的血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武将的挺拔姿态。他看到甄宓,连忙躬身行礼:“姐。”
甄宓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抬眸看向他:“昨晚太极殿外的事,还有这几日的布局,你都一一说与我听,不许有半点隐瞒。”
甄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甄宓的意思。他点了点头,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事无巨细。
“其实,殿下从荀令君死后,就开始布局了。”甄肃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她故意示弱,纵容曹丕拉拢官员,甚至暗中泄露了一些兵权的调动消息,就是为了逼着曹丕谋反。只有这样,她才能以‘清君侧’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杀了他,以及那些支持他的官员。”
甄肃想起昨晚太极殿外的景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些官员的惨叫声,那些家眷的哭喊声,至今还在他的耳边回荡。“姐,殿下她……心机太重了。而且,她下手太狠了,连卞夫人和那些孩子……”
“闭嘴!”甄宓猛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意,扫过甄肃的脸,“做好你自己的事,守好你的城门,管好你的兵。殿下的心思,不是你能妄自揣测的。”
甄肃被她的眼神震慑住,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是,姐。”
“你回去吧。”甄宓摆了摆手,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甄肃躬身行礼,转身缓缓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偏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甄宓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荷花池上,眼神悠远而深邃。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昨晚的血雨腥风,还是在想曹子曦眼底的惶恐,亦或是在想,这大魏江山的未来?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从日头偏西,一直坐到月上中天。直到宫门外传来早朝的钟声,她才缓缓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
这一日的早朝,注定是载入史册的。
太极殿上,曹子曦身着玄色朝服,端坐于魏王的御座之上。阶下,文武百官俯首帖耳,噤若寒蝉。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昨夜的惊恐与后怕,看着御座上那个年轻的女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忠武门的血迹还未干涸,那些叛军的尸体还悬挂在城墙之上,那是曹子曦给他们的警示。曹丕谋反的罪证,被一一陈列在殿中,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没有人敢质疑,没有人敢反驳,更没有人敢再提“女子不得干政”的话。
今日之后,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置喙曹子曦的任何决定。
数月后,西征的曹操,拖着病体,班师回朝。
当他得知太极殿外的屠戮,得知曹丕、曹彰、曹植三兄弟的死讯,得知卞夫人及一众家眷的下场时,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他单独召见了曹子曦。
那一次的召见,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曹子曦从曹操的寝殿出来时,眼眶是红的。而曹操,自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过此事,仿佛那些死去的人,从来都不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公元220年的八月。
曹操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躺在病榻上,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下了一道圣旨,将大魏的政权,从邺城迁至洛阳。
洛阳,是汉王朝的旧都,也是天下的中心。迁至此地,便是要昭告天下,大魏即将取代汉王朝,君临天下。而曹操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替曹子曦扫清登上帝位的最后一道障碍——汉献帝刘协。
只有逼刘协禅位,曹子曦的登基,才算是名正言顺。
寝殿里,药味弥漫。曹子曦坐在曹操的床边,握着他枯瘦的手,眼眶泛红。
曹操看着她,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阿曦……这是为父……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往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曹子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看着曹操,看着这个一生杀伐果断、雄才大略的男人,此刻虚弱得连呼吸都困难,心里五味杂陈。
她忍了许久,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疑问:“父亲……为什么……为什么不怪我?”
怪她杀了他的儿子,怪她杀了他的孙子,怪她血染宫闱,手段狠厉。
曹操听到这话,却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了然。他知道,曹子曦问的是什么。
他缓缓说道:“这乱世……本就是大争之世……只有强者……才能屹立不倒……你太过重情……一旦被人拿捏住弱点……便会满盘皆输……为父要的……就是让你断情……一步步把你推到这一步……你都做到了……为父……为何要怪你?”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曹子曦的脑海里炸开。
她怔怔地看着曹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算计。
是曹操,故意纵容曹丕的野心;是曹操,暗中默许她的布局;是曹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子走向死亡,只为了让她斩断情丝,变得足够冷酷,足够强大,足以执掌这万里江山。
他算计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亲生骨肉。
曹子曦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曹操,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为什么……那是你亲儿子的命啊!他们是你的骨肉!如果……如果换做是我,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吗?”
曹操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他的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他的手,轻轻颤抖着,想要再抚摸一下女儿的脸颊。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缓缓垂落。
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曹子曦看着那只垂落的手,看着曹操紧闭的双眼,眼泪,汹涌而出。
她终于明白了,权力的顶峰,从来都是孤独的。
同年十月,洛阳。
登基大典,盛大而隆重。
曹子曦身着十二章纹的帝王冕服,头戴平天冠,一步步走上天坛的台阶。她的身后,跟着身着凤袍的甄宓,凤冠霞帔,端庄典雅。
天坛之下,文武百官,山呼万岁。
汉帝刘协,手捧传国玉玺,跪在台阶之下,恭恭敬敬地将玉玺奉上。
曹子曦接过玉玺,高高举起。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冕旒之下,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
“朕,今日登基为帝,定国号为魏,改元昭平,为魏太宗!”
她的声音,清亮而威严,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此起彼伏。
登基大典之后,曹子曦下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甄宓为皇后,母仪天下。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还下了一道史无前例的圣旨——赋予皇后参政之权,凡朝堂大事,皇后皆可参议;允许皇后自建私兵,人数不超过一万,由皇后直接调遣,不受兵部节制。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
皇后的权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这一切,都是曹子曦给甄宓的承诺。
她要让她的宓儿,站在她的身边,与她并肩,一同俯瞰这万里江山。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洛阳的皇宫。
曹子曦牵着甄宓的手,站在紫宸殿的高台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宫殿,看着那万家灯火。
“宓儿,”曹子曦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眉眼温柔,“你看,这是我们的江山。”
甄宓看着她,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
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边,晚霞似火,映红了半边天。
那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也是一段传奇的开始。